伴岛-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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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a~妈妈再见！”尧苡芮给他打开车门，小不点“吧唧”亲了她一口后，拎着自己小书包，就屁颠屁颠跑进学校了。院长领着他，和尧苡芮打了个招呼后，便进去了。
天念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尧苡芮看着自己儿子这么俏皮的模样，不禁笑了，等看不见他了，才驱车直奔家具中心了。最近只顾着忙碌，现在才有空置办点必要的家具。

家具中心的最高层，尧苡芮走进一家去买床，看中一张儿童床，正准备下单时，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妈，就这张吧。”陈子睿被自己抛在床上，坐了起来，拍了拍，定案了。
董维君不为所动，点了他额头说，“好好看，别敷衍我。”
“这种事让大嫂来看就好了，给小杰买又不是给我，我哪里看的来。”
“混小子，让你看，别多话。就属你最闲，还推三阻四的。”
尧苡芮没想到在家具城也能碰到他们，幸好中间有个镂空的屏风，要不然你肯定被发现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个名字，再也迈不出脚了。
只听陈子睿说，“妈，二哥的胃病好点没，不如我回国一趟吧，反正闲着。”
“唉，说起子诺，就闹心。”董维君成功给转移了注意力，陈子睿趁机跟店员打了个招呼下单子，一边还附和着他娘，“是啊是啊，二嫂嫂也忒狠心了。”
“芮芮哪里狠心，肯定是子诺不好。”董维君立刻为她辩驳，在尧苡芮听来格外觉得心酸。
“妈，二哥已经很惨了，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表面还要做到如沐春风一样，多憋屈啊，您还这么说他。”
“唉，不说了不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就说当初小杰的事不早些说一定出事，你二哥还非要等他们自己有了孩子再说，怕芮芮心里难受。也不想想，芮芮如果小家子气，姚晴的孩子她能宠成这样？”
“行了行了，越说越激动了，咱们回去吧。”
“急什么，还没买床呢？”
“买了买了，刚付的钱。”
“你怎么……”
两母子叨叨絮絮地往外走去，尧苡芮背过身，低着头沉默着，自然没看见陈子睿忽然回头的狡黠目光。

等他们走后，尧苡芮才迷迷糊糊下了单，写了地址走出来。
他的胃病又犯了吗？
尧苡芮回想着那几句对话，不禁担心起来。想来天念早晚也要认爸爸的，可是小杰现在也才六七岁，不如等他再大一点再回去。

午后，她在家具城旁的餐厅里草草用了午餐，赶回家把陆陆续续运来的家具安置好，又让钟点工把新床单新窗帘洗了晒。
下午四点，从咖啡厅回到家里收了床单被套，铺了床，挂了窗帘，一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才开着车去天念幼稚园接人。

“新同学怎么样？有没有吵架。”帮天念系好安全带，尧苡芮问道。
“他们都抢着跟我玩儿的。”天念有些骄傲地说，又兴高采烈地讲了某某捉迷藏还尿裤子，某某一天要吃好几个汉堡包，超胖的，某某也分三明治给他吃……
“妈妈，还有一个，超奇怪的。”天念突然转了身告诉她，尧苡芮也终于分店注意力给儿子，只听他皱着鼻子说，“原来这个幼稚园有个奇怪的叔叔，第一次见面就给我好多好多糖吃。我说糖是女生吃的，才不要，他又跑去给我买玩具。我说妈妈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他就说他和妈妈认识的。妈妈，你认识奇怪的叔叔吗？”
尧苡芮心惊，“以后别理奇怪叔叔，小心奇怪叔叔绑架你。”在美国教育孩子就是这样，一定要灌输危机意识。
“妈妈，天念又不笨，我就说我妈妈不认识你。然后就不理他了。”
尧苡芮心想应该不是，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问道，“他说自己是谁吗？”
“没有诶。”天念玩着手里的变形金刚，估计是奇怪叔叔给的。
“那他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带着个帽子和墨镜，笑起来呢，好像泰迪熊哦。”天念抬头说，“就是耳朵上有个一闪一闪的东西，我也不认识。”在天念意识里，和泰迪熊很像，就是很可爱的意思了。
尧苡芮也放下心来，这般人物应该不认识，“以后不准和陌生人这么多话知道吗？”
“哦。”小不点应道，“可是，他看起来笨笨的，骗不了我的。”
“那也不许。”
“哦。”天念又扁了嘴，继续手里的玩意儿。

一进咖啡店，店员阿穆便跑来抱起天念，“小公子今天上新学校咯。”
“对的，阿穆今天不上学吗？”天念没正眼看阿木，继续手里的变形。阿穆是这边学校的留学生，看在同胞的份上，让他在这里兼职的。
阿穆见自己居然被无视了，于是就逗他说，“小公子不理我，我就不告诉你有人要抢你妈妈了。”
天念立刻抬头，“谁敢抢我妈妈！”
“喏。”阿穆下巴一扬，指着窗边已经起身走来的男子。
“泰迪熊？”天念看着男子笑眯眯的样子，立刻嚷道。
尧苡芮见天念这么一喊，估计这人就是他嘴里的奇怪叔叔。怎么不奇怪呢，她都这把年纪了，还是个小孩的妈，此人不过二十五左右的年纪，居然还总在她身边绕。
看他走近了，尧苡芮把天念书包递给阿穆，说，“阿穆，抱天念去玩吧。”
“好嘞。”阿穆忙不停跳到后台，谈八卦去了。

因为天念之前住在唐施家，自然在那边读幼稚园，所以甚少来这边，也不大认识这个人。
可是，尧苡芮不知道的是，天念这一声“泰迪熊”只是个统称而已，谁叫这人笑起来有酒窝那么卡哇伊。本来天念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此人就是奇怪叔叔，可是他耳朵上没有一闪一闪的。不过算了，都是泰迪熊嘛，泰迪熊抢不走妈妈的。这么一想，天念也乐滋滋地被阿穆抱着去了后台。

后台此刻已经围了三两个人在谈论。
服务生Emma说，　“听玲达说，122还是点了摩卡。”
“为什么那个男人叫122？”清洁大妈是新来的，对此十分好奇地一问。
“这人是老板娘的第122号爱慕者，玲达说的，她是前辈。”玲达是收银的。
“哦哦，可是老板娘这么难以亲近？”
“什么难以亲近。”咖啡师插了一句，“老板娘对小公子可是亲的很，你要是见过老板娘的笑，估计也不想走了。”
“哎哟，原来你是因为老板娘才一直做的，我以为是因为玲达呢？”
“胡扯。虽然我和玲达是一起来的，但我们可只是朋友。”咖啡师说，“话说回来，122这两年来可打败了不少爱慕者，我可是见证人。”
“怎么样怎么样，说说看。”大妈催促道。
“其实大部分人还是老板娘自己K。O的，可是这个122一直未被打败过，还因此很有斗志地赶走了不少爱慕者，自己却还是死缠烂打不放弃。知道吗，现在老板娘都只能由着他了。”
正好这时候阿穆抱着天念，大咧咧地跑进来，“怎么说怎么说，今天还是点摩卡吗？”
来自非鲁宾的清洁大妈，一看见传说中的小公子，如此俊俏可爱的小脸，忍不住立刻冲过来打算捏两下再说。可天念也机警，脑袋往阿穆身后一避，大妈手长，一时没收回，立刻捏到了阿穆的黑脸。
“哎哟小公子不是认生吧。”清洁大妈坚持不懈地想转到阿穆身后继续这个工程。
可是阿穆抱着天念转了个身，对着大妈说，“Freda，你刚收拾了桌子，手洗了吗？”
“……”Freda收回手，脸上立刻推起讨好的笑。
阿穆脸更黑了，冷着脸警告道，“小公子除了老板娘，谁捏都不让的，他可是学过拳的，你小心点！”
“阿穆，你这是去洗脸吗，可是好歹放下小公子啊！”Emma提醒说。





67

67、包裹　。。。　
　
　
十日后，唐施托人带了个包裹来店里。寄件人居然是何星沫。
尧苡芮之前有算着日子，给星沫的宝宝寄去过礼物，也算是给家里报了平安。但是当时的地址写的是假的，就算他们派人查了，也查不到唐施哪儿啊。而且就算是这家咖啡店，注册的也不是“尧苡芮”的名，这下当真是奇怪了。
不过，就算是疑惑，她也知道，也许是该面对的时候了。

往后有好一段时间里，尧苡芮始终都觉得此事是神奇并诡异的，也有好一段时间是被她宝贝儿子蒙在鼓里的。因为就在这几日，天念已经和“泰迪熊一号”有了艰巨的革命友谊，起因正是他老爹和老娘的结婚照。后来据该怪叔叔的回忆，陈天念同学是何其的难骗，一百句“和你妈妈认识”，一千句“是你爹地很熟”，一万箱的玩具，都比不上一张踏踏实实的婚纱照做证据。
也是在交谈中，天念终于肯定了“泰迪熊一号”不是个坏人，于是心安理得的玩玩具，并且答应了他瞒着妈妈。在几日革命友谊的熏陶下，当“泰迪熊一号”问其地址的时候，天念还是为了谨慎，试探着问，“你问我地址，难道想绑架我？我妈妈没钱的。”
“泰迪熊一号”只好苦笑，你家没钱就怪了。后来还是拿着照片起誓说，“如果想绑架，我早就跟踪你了是不是？”他打死也不会说，自己是因为怕暴露在他精明的妈妈眼皮子底下，免得挨某人的骂。
天念想了半天，觉得有道理，于是还是把旧居的地址噼里啪啦告诉了他，好在“泰迪熊一号”够记性，这么老长的一串呢！

就在尧苡芮收到包裹的时候，天念幼稚园外，一辆黑色路虎上，出现了个人。
“泰迪熊一号”一上车，看见来人几乎要尖叫，“二哥？你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陈子诺笑笑，从车窗外收回了目光，第一句话却是，“我儿子可真像我。”骄傲慈爱之情流露无遗。
“泰迪熊一号”取下装备，说道，“二哥，你好歹先安慰安慰你劳苦功高的亲弟呗。”
“让你陪我儿子玩了这么久，还不算安慰？”
陈子睿翻了个白眼说，“您老大以为你儿子好伺候啊！不过，既然来了怎么不去看看你儿子，他要是知道他亲爹来了，还不高兴地飞上天去。”
陈子诺说，“是你求我多让你玩会儿的。”
“那不是开玩笑嘛，难得可以逗逗你。”
“好了，先开车吧。”
陈子睿看他忽然流露的一脸疲态，估计是赶了飞机赶得累了，只好闭了嘴，乖乖地发动车。

晚上，尧苡芮哄了天念睡下，才又一次下了决心去拆包裹。走进主卧室，看着床头柜上的包裹，心里一阵莫名的慌。
怕什么呢？说不定只是星沫宝宝的照片，亦或是全家福之类东西，总不能是陈子诺的喜帖或诀别信吧。
可拆开包裹易看，居然只是五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还贴了标号，是用钢笔写的“壹贰叁肆伍”，她一眼便看出，是他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刚劲有力，龙飞磅礴。

她不禁翻开首页，写着：芮芮，我会依你说的，好好过每一天！
只一句话，她便哽咽了，难道自那以后，他每天都记日记吗？
骤然想起，易霏曾说易皓出国那段日子里，也每天坚持写了日记。当初，易皓出国留学前，是她提出建议，让他每天写日记，好等他回来后，她可以寻迹体会他的每一天。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同陈子诺讲过这个，可是，陈子诺这样算什么？非得戳自己的泪点吗？
“你个傻瓜。”

当晚，尧苡芮窝在床上一直看日记看到凌晨六点，其间每每读完一篇，她都能沉默很久。一页页的文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时很长，有时极短，但从未间断，每则都是“芮芮”开头，“子诺”结尾，每则都会写一句：想念。
是天天想念吗？
想到此，尧苡芮不禁低头笑了，笑着笑着又落泪了。
原来他在十天前就找到自己了，还知道儿子叫“天念”，还心疼她的独当一面。
包裹最后，有一张便条，写着：明晚，山上见。
尧苡芮知道他的山上是指哪里，以前听他提起过，是他以前常去的地方。来了美国之后，她也忍不住去过一次，那时候是白天去的。

幼稚园里，天念盯着眼前这个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你是……”
“我是。”陈子诺蹲下和他平视着说。
陈子睿抓狂道，“你们父子俩别打哑谜了。天念，这就是你爸爸，二哥，你儿子面前，表情能不这么严肃吗？”
陈子诺被逗笑了，捏了捏天念的小脸，抱起来说，“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天念摸摸脸颊，喃喃道，“妈妈也爱捏我，那你应该真是我爸爸。”陈子睿在旁腹语道，那是你不让别人捏好吗？这时候怎么这么乱讲证据。
陈子诺噌噌他鼻子说，“当然真的。”
“万岁，我要告诉妈妈去。”天念的眼睛黑亮黑亮的闪着，让陈子诺有种错觉，好想他们从未分开过。
“先别告诉妈妈，让爸爸给妈妈个惊喜好不好？”
“唔……也好，妈妈一定比我还开心。”

傍晚，尧苡芮如往常一样接天念回来。可车上，他分外安静地坐着，可尧苡芮看他也不像受了委屈的模样，也就随他去了。
而陈天念是想，多说多错，爸爸让他保密，那他还是什么话都不说好了。可眼睛转啊转，心情好的不得了。

一进咖啡店，天念就看见“泰迪熊二号”向自己走来。听阿穆说，他最近换路线了，让自己小心点，还说泰迪熊真的会抢妈妈的。
于是，当“泰迪熊二号”打算抱自己的时候，天念冷不丁说道，“天念的妈妈喜欢成熟的，天念也不喜欢泰迪熊做爸爸。”
尧苡芮也颇惊讶，宝贝儿子什么时候对这事有见解了，难道幼稚园又有新对象了？
“孩子没规矩，不好意思了。”说着，她就抱着天念去了后台，天念趴在妈妈肩膀上，还不忘冲“泰迪熊二号”做了个鬼脸，他可不会说这话是爸爸教的。
122自此受了刺激了，他讨好不了女人就算了，女人的话再狠他也只当是勉励，可今天居然，居然被一个小屁孩数落了，想当年，他可是孩子杀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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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尾声　。。。　
　
　
国外的月亮一样圆。那么在山上看的话，会不会变大一点？
停在山脚的保时捷里，尧苡芮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上一轮皎月，如此想着，却不急着开车上山。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的脸庞，也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心。她要让自己牢牢记住这几年分离的蚀骨之痛，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放手了，如果陈子诺也有这种决心的话。
忽然间，她想问自己，这几年的挣扎，究竟何苦？既不是因为她不够爱，也不是怕他不爱，只怕是，爱不够，爱不牢吗？

开车上山，车灯远远照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的泪就越来越不受控制。她知道，她是太想念他的身影了。
陈子诺看着她下车，看着她想自己走来。他就这么等在那里，一如当初他们的婚礼仪式。如果当初的等待是为了他爱她，那么现在这份煎熬似的等待，是因为自己太爱了。
还剩几步之遥，陈子诺一步跨上前，紧紧拥她入怀，拭干她的泪，他深深吻了上去……
恍如隔世的感觉，见了她，他的思念却更加疯长，觉得一辈子哪够相爱。

水泥的矮围墙外，是密密麻麻的万家灯火，五彩缤纷的色彩，如同珍宝那般。他们坐在围墙上，她靠在他的肩，他握着她的双手，安静地看着眼下的景。
一阵风吹过，陈子诺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尧苡芮想了想，还是问道，“为什么没有马上来找我？”
陈子诺揽过她继续让她靠在肩膀上，然后笑道，“不知哪里看到的，分离是为了再次相遇。所以，我宁愿现在多忍受这十天，好换来我们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很幼稚吧？”
“嗯，很幼稚。”尧苡芮如是说，可心里却更加心疼他，因为这句话是《借我个肩膀好不好》后记的最后一句话。她至今记得，当天见了他第一面后回去写的后记。
“怎么了？我幼稚到让你哭了，难道后悔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