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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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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性子,恐怕下场会相当凄惨。”
“多谢秦公公提醒,容容心领了,不过云岚实在不足为惧。”容卿朝秦公公拱了拱手,一脸成竹在胸的说道:“云岚在岭南受过瘴气之毒,处理不及时,已然伤及心肺,入宫后又多次自残,即便拿最珍稀的药材养着,也撑不了三年。”
“这也是孙云说的?我看她是糊涂了,搞不清谁才是她的主子。”安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容卿连忙抚摸他胸口帮忙顺气,娇笑道:“宫里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厉害的很,殿下对容容这般宠爱,旁人自然不敢怠慢。”
这副坦诚而又嚣张的模样,倒是与自己十分相似,有多自信便有多喜爱,也便无法真的动怒,他略带无奈的叹息道:“若是再多宠爱你一些,恐怕要天下大乱了。”
“这可怪不得容容,谁让她们实力如此低下,还没斗呢胜负便已揭晓。”容卿摊摊手,一脸无辜,安玥斜睨着她,问道:“所以呢?”
容卿四十五度仰望殿顶,禁不住内牛满面:“没有对手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第9章

五年前,南沂先皇驾崩幼主继位,西岐趁机大军压境,安玥亲自领兵赴边城泗洲抗击,战事持续了小半年,不但将其驱逐出境还连夺对方八座城池,西岐女皇不得不派出使臣谈和,主动要求签订三百年互不出战的和平书,并每年交纳岁贡,条件是南沂退出所占城池,安玥接受了后一条,却没理会前一条,城池也只退让四座,另外四座被屠城,其很辣决绝较之安平女皇更胜一筹,四国为之震惊,西岐却是敢怒不敢言。
十月中旬,南沂再次迎来西岐使团,其中除了负责岁贡事宜的使臣外,还有两位皇女随行。西岐女皇缠绵病榻多年,近几年情形愈发不好,立嫡还是立贤,一直是朝臣争论的焦点,而身在漩涡中心的两位皇女,此次竟然联袂出现,不免让人心生疑惑。
使团抵达京都的当晚,安玥在宫中设宴款待。
容卿坐在宽大的梳妆台前,手脚麻利的在头顶结了个小髻,拿金步摇固定,余下的发丝一分为二,编成麻花小辫层层绕上头顶,最后在发心插一朵大红绢花,起身走到柜橱边,从中挑出一件粉红绣浅睡海棠短襦跟一条草绿曳地长裙,转到屏风后换上,脚步婀娜的走到若琳面前,抬起裙角原地旋转一圈,挑眉道:“这身衣裳如何?”
这世界女子多半彪悍强壮,衣着打扮以舒适方便为原则,涂脂抹粉是男儿家才干的事情,若琳对此一窍不通,每次梳妆打扮都是容卿自己来,她半点忙都帮不上,现在难得对方肯征求自己意见,她连忙恭维道:“姑娘样貌身段都是极好,就算是粗麻布衣,也能穿的摇曳生姿。”
红配绿本是大忌,容卿却能穿出艳而不俗娇而不媚的气质,主要是得益于她那张脸,知己知彼方能扬长避短百战不殆,她无所谓的笑笑,并未接话,而是抬手指向梳妆台上那面镜子,询问道:“你可知这玻璃镜是从哪家商号购来的?”
“姑娘真是博学,竟知这是玻璃镜。”若琳走前几步,指着那木质镜框右下角的红字印章,解释道:“这是东华苏家商号的标志,宫里许多物什上都能见到,奴婢见得多了就认得了。”
“东华苏家……”容卿摸摸下巴,眸中闪过几丝光芒,似是不经意的说道:“这苏家能将生意做到宫里来,想来背景颇为不简单。”
宫女们闲来无事,也会偷偷谈论些隐秘话题,若琳在宫里待的时间不算短,听的自然不少,她顺着容卿话题,压低声音道:“听宫里的老人说,已经亡故的年太卿育有先皇跟音冉殿下两位子女,先皇自然是继承大统,而音冉殿下下嫁到苏家,只是命中福薄,生小殿下时落下了病根,年方二十就过世了,此后没几年他那妻主也郁郁而终,只余小殿下孤零零一人在世上。不过那小殿下不像其他世家公子那般娇弱,手段十分了得,不到及笄之龄就担起诺大家业,非但没让苏家败了,生意反而比从前铺的还要宽。”
“如此奇男子,当真世之罕见,恐怕也不是普通女子所配得起的。”容卿由衷赞叹,目光定在那面镜子上,又追问道:“苏公子的妻主姓甚名谁,有何来历?”
若琳皱眉思索一会,摇头道:“只听说是招赘的,其他的奴婢就不知了。”
容卿点点头,也没再多问,眼见时辰已经不早,便决定动身去承德殿赴宴,若琳取了披风过来替她披上,拿火折子燃了宫灯提在手上,方欲出门,就听有人在窗外高声道:“容容姑娘可在屋里?在下阮青,有事求见。”

容卿缓步踱到窗前,两手用力将窗户推开,抬眼向外一瞧,见阮青一身青色麻衣笔直的立于廊下,身后背着个半人高的箱笼,里边装满笔墨纸砚书籍,她朝对方拱了拱手,眯眼笑道:“阮大人驾临竹园,容容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见阮青头发眉毛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呼吸间白雾弥漫,容卿又热络的说道:“外边风大雪大,若是不慎感染了风寒,那可就是容容的罪过了,屋里地龙烧着,暖和的很,有话进来再谈不迟。”
“不必了,在下就几句话,说完便走。”阮青摆手拒绝,紧了紧身上的箱笼,脸上神情难掩兴奋:“在下现在便要离宫返家,过完元宵节后去定北军营报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容卿没有半点惊讶,直接拱手道贺:“阮大人总算是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阮青回她一礼,这才道出来意:“身为女子,须坐得端行的正,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父母,报效朝廷,为民生造福,容容姑娘的所作所为,在下很是不齿,但在下能顺利出宫,全靠姑娘从中斡旋,一马归一马,在下还不至于糊涂,所以现下特意来道声感谢。”
容卿闻言,笑的前仰后合,半晌方才止住,拿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冷笑道:“阮大人真是敌我不分,我之所以把你弄出宫,不过是想减少一个对手罢了,没你说的那般伟大,所以你也不必谢我。”
阮青也不恼,微微笑道:“不管最初用意如何,在下总算得以脱身,就算将来战死沙场,也比一辈子关在这个牢笼里不见天日的好。”
“人各有志,既然阮大人这般无怨无悔,我也不好多说。”容卿笑笑,再次拱手时,话语里却多了几分诚意:“沙场荆棘横生,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阮大人请多保重,就此告别,咱们有缘再见吧。”
“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的争斗,虽没有硝烟,却最是残酷,容容姑娘万事须谨慎,阮青会在边塞青山绿水下,遥祝姑娘平安永享富贵无边。”阮青弯腰行了个大礼,衣袖一甩便转身离开。
绿水青山?定北军营位于边塞苦寒之地,夏日不堪蚊虫叮咬,冬日大雪封山连新鲜蔬菜都吃不上,春秋终日黄沙弥漫,一张嘴便被灌个满口,条件之恶劣,是没有切身体验的人所无法理解的,放着大好的安乐日子不过,却偏要当那为国为民的热血青年,抛头颅洒热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能不枉自己来此世间一遭,容卿摇头轻笑,这些出身尊贵的世家女子,实在让人费解。
思绪到这里,很多往事便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童年的无忧无虑,少年时的痛不欲生,青年时的发奋进取,以及现下的忍辱负重,汇聚成一副图画,略去那些幸福的彩色,最后只余刻骨铭心的恨,那恨如熊熊烈火,烧的她彻夜难眠,虽十数年过去,却丝毫不减当年。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堆积的雪花被重重卷起,在天地间四散开,寒意铺面而来,木质窗棂随之飘摇,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响声,若琳连忙走上来关严,小声催促道:“姑娘,再不走就迟了。”
视线被隔断,容卿从往事中回神,转头看向若琳时,眸中蕴含的恨意尚未散尽,惊的若琳倒退一步,手中宫灯跌落地面,五彩琉璃碎成一地,容卿闭了闭眼,瞬间恢复如常,温柔的笑道:“仔细些别伤了脚,先去赴宴吧,回来再清扫不迟。”
若琳长舒了口气,重新取过一盏宫灯,引着容卿出了竹园。

第10章

宫里大型的宴会皆设在承德殿,鹅卵石般大小的夜明珠散乱的镶嵌在殿顶,犹如漫天星子倒映在水中,灯火通明恍如白日,百年杉木削成的梁柱,外镶金箔,笔直的矗立于东西两侧,中间一条长廊上,铺着大红的地毯,地毯尽头,八岁的平瑜女皇跪坐在宽大的案几后,远远望去,只能瞧见头顶配戴的金色十二旒发冠。
由于阮青的缘故,来的已经有些晚,西岐使团早已到达,容卿从不知畏惧为何物,大摇大摆的跨进正殿,若琳胆颤心惊的跟在身后,安玥瞧见容卿进来,冲她招招手,说道:“坐到本宫身边来。”
容卿露出个颠倒众生的微笑,沿红地毯缓步走过去,先福身冲平瑜行了个礼,这才坐到安玥一旁,身子如无骨杨柳般紧紧贴在他身上,安玥端起酒杯递到她面前,容卿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酒渍沾在粉嫩的樱唇上,泛着诱人的光泽,她伸出舌尖缓缓舔过,满足的眯眼:“好酒,多谢殿下赏赐。”
西岐使团本有三人,但在席的只有两位皇女,那位负责岁贡事宜的礼部尚书半路便病倒,此刻正半死不活的躺在驿馆休养。自打容卿出现在大殿门口,两位皇女的目光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一个是垂涎,一个是玩味,现下被她那番暧昧行为一勾引,向来冲动而又好色的大皇女便按捺不住,“蹭”的一下站起来,冲容卿抱拳道:“公子国色天香容貌倾城,小王心生爱慕,还望公子将姓名告知,小王明日便遣人前去提亲。”
“噗!”谢芳尘一口酒喷出来,旁边坐着的刚好是自家丞相老娘,那口酒倒也没浪费,全部洒在了谢丞相的官袍上,吓的她连忙拿袖子去擦,忍笑到几乎憋出内伤来。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容卿口里念念有声,拢了拢衣袖站起身,走到大皇女面前,挺了挺高耸的胸脯,叹息道:“容容虽生的柔弱些,却实实在在的是个女子,该有的地方都有,不该有的地方自然也都没有,让大殿下误会,实在抱歉的紧。”
“这、这怎么可能……”大皇女嗫嚅,眼神移到容卿胸前,又见她脖颈间没有喉结,这才终于接受事实,脸色顿时涨红,干咳两声,再次抱拳,赔礼道:“小王老眼昏花,错将小姐认作公子,还请小姐见谅。”
“不过小事一桩,大殿下言重了。”容卿颇为豪气的摆摆手,返回案桌前取了杯酒,复又踱到大皇女面前,笑道:“饮了这杯酒,方才的事情便只当没发生过,相逢一笑泯恩仇,容容先干为敬。”
说完,手一扬,酒水倒入嘴中,她将金杯倒立,冲大皇女晃了晃,大皇女军中历练多年,性格本就洒脱不羁,容卿这般做派,甚合她的心意,瞅见边上宫侍抱着酒坛子走近来,她大踏步冲过去,猛的夺过来,撕掉封口锡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大喝一声:“痛快,实在痛快。”
纵观南沂,不管是门第显赫的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之家,皆尊孝道重礼仪,坊间每每提起西岐这般茹毛饮血的野蛮民族,都会大加批判,却不曾想到就连堂堂一国之皇女,都如此粗鲁不堪,安玥蹙眉,其他作陪在场的权臣也都难掩鄙夷之色。

容卿归座,偎进安玥怀里,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是殿下,便会支持大皇女一派。”
“哦?”安玥并未因为她妄议国事而不悦,反而感兴趣的的鼓励道:“说来听听。”
“出使南沂,却连殿下身边之人都不预先调查清楚,而且色令智昏,一瞧见美色旁的便都顾不上了,如此又傻又白之人,如果能有机会当上皇帝,必是一代昏君,于南沂来说,自然是利大于弊。”容卿不怀好意的笑笑,侧目瞅了一眼那个摇扇淡定旁观的二皇女,又道:“那个二皇女,心思深沉的很,不容易应付。”
“说的在理,不过此事远非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大皇女的姑姑虽重兵在握,但是朝政还是掌握在二皇女的祖母齐相手中,背景势均力敌之下,胜负不较自现,本宫又何必做无用功。”安玥缓缓道来,又垂眼冷哼道:“五年前那一仗西岐损失甚重,即便二皇女继位,也断不敢再挑起是非。”
“那是自然,殿下勇猛无匹,令西岐将士闻风丧胆,哪里还敢造次。”容卿在安玥胸前蹭蹭,一番恭维的话噼里啪啦冒完,又掩唇窃笑:“如此,咱们两边都不插手,由着她们窝里斗去。”

传闻大皇女贪杯好色,二皇女心思深沉八面玲珑,满朝文武找不出第二个比谢芳尘更适合的人选,所以安玥提前几日便下旨由她来负责接待,经历了方才的小插曲,在谢芳尘的尽心周旋下,一时倒也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二皇女将折扇一收,起身走到安玥面前,笑道:“小王内子亲妹,年十六,玩心甚重,得知小王与皇姐欲出使南沂,便吵嚷着要同来见见世面,小王拧不过她,只得同意。又听闻殿下喜好歌舞,她便当即从教坊请了师傅,一路上昼夜不停的排练,累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小王瞧着很是心疼,今个殿下若不传她上来表演一番,小王往后就没清净日子可过了。”
安玥抬了抬眼皮,淡淡道:“小姐如此深情厚意,本宫岂能忍心拒绝,请她进来罢。”

琵琶声响起,急促而又凛冽,如断线的玉珠敲在大理石地板上,铿锵而又清脆,隐约带了金戈杀伐之气,十个红衣劲装女子出现在大殿门口,腰间别着牛皮小鼓,双手各持一根短棍,整齐有序的边敲边前行。
被她们簇拥在中心的,是个一身白衣的清秀女子,头梳双环望月髻,手里持了一柄长剑,随鼓点灵巧的舞着,表情温和细柔,眼神清澈纯净,整个人如月下仙子般出尘,容卿单手托腮,斜睨着安玥,笑道:“殿下以为如何?”
安玥冷哼道:“本宫倒不知自己几时添了个喜爱歌舞的癖好。”
“殿下身边最得宠的女子唤作容容,原是京都最大青楼千月阁中一名花娘,脸蛋生的比男子都要清秀,身段更是妩媚婀娜,因八月初八殿下生辰宴上倾城一舞,被收进竹园做了女宠,自此除她之外,殿下再也没宠幸过旁人。”容卿用旁观者的语气,条理清晰的总结一番,又嗤笑道:“这二皇女倒是花了不少心思,只可惜她也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我看你也快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听她出言嚣张跋扈,安玥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我自然没将殿下放在眼里。”容卿抿嘴轻笑,捉过安玥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前柔软上,双眸深深的望着他,语音缠绵的表白道:“殿下一直在容容心底最深处,您若是不信,将容容的心挖出来瞧瞧便是。”
“本宫看上的是你这副皮相,要你的心有何用?”安玥终究不是几句情话便能哄的团团转的闺阁男儿家,只是掌下的柔软让他不忍收回手,便用力揉搓几下,容卿娇呼一声倒进他怀里,柔弱无助的模样勾的他眼中火苗乱窜,恨不得立刻将她衣服拔光压到身下蹂躏一番。
两人打情骂俏间,那厢舞乐已停,白衣女子走前几步,俯身盈盈拜倒在地,声线亦如舞步那般飘渺:“民女顾倾城见过四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西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容卿轻轻吟哦,夸赞道:“名字起的真好,但愿能有人舍得为顾小姐倾城与倾国。”
“承您吉言。”容卿话语略带讽刺,对方却只当视而不见,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瞧向安玥,羞涩道:“倾城方才的舞,可还入得了殿下的眼?”
“本宫对此无甚研究,”安玥转头看向容卿,介绍道:“这位容容姑娘入宫前曾是名满京都的花娘,小姐若是对舞艺有兴致,不妨与她切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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