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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天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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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全世界都对自己充满恶意……
绝望，一丝一缕渗进心里！
“……奴隶，就该记住自己的地位！”星晔公子没有温度的声音。
“还不是到我手里来了，奴隶，这才是你的宿命！”王五挥舞着长鞭兴奋得有些癫狂！
“……打，狠狠打！”场下混乱的喝彩声响成一片……
千行被吊在两棵树间，连着力的地方都没有，纵是他内力再高也无力挣脱！身上的奴衣连同那块麻毯都已撕成破烂的碎片！有的沾染血迹落在地面，斑驳的殷红仿佛死去的叹息；还有的细碎和着掀开的血肉粘在一起，若是血干肉收，要清除就得重新割开皮肉！
千行勉力仰起重如千斤的头颅，半开合的双眼就算直面的是正午的天空也只看见一片混沌的暗色！
我要死了吗？
不知道时隔多久，这个以前常常飘荡在脑海的念头又一次浮现，不同以往的，它从未如此靠近，仿佛一伸手便可以回归的永恒的怀抱！
因为这里……没有师父，没有五老，没有家人，没有……主人……
“主人……下奴可以跟你订下一个约定吗？”
“好”
“等到主人厌倦的那天，可不可以……让下奴自行离开？”
高悬的身体没有支点，随着一次次砸在背上的力道前后摇晃，破烂的衣服就是不脱也失去了遮蔽的功效，露出底下染血的体肤！高昂的头颅迎着从树缝下漏的阳光，空洞而失了焦点，却缓缓滑下两排经营的泪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颜色！
就像受难的圣使……
一声轻嘶不知从谁开始，原来纷嚷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无论是仆役，亲兵，小侍，都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被悬吊的奴隶，仿佛集体失去了言语！
只剩下啪啪的皮鞭尽职的扮演自己的角色……
“哗——”“啊——！！！”
一桶盐水突兀的泼到身上，千行濒临昏死的意识瞬间被唤了回来，剧烈的刺激让他被铁链拉伸到极限的身体都疯狂的痉挛起来，一声惨烈的吼叫从半空的人影上传来，顿时让所有发怔着的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哈哈哈，奴隶，谁允许你晕过去的？”还拿着木桶的王五看着剧烈挣扎的千行，微眯的眼睛里闪过病态的迷醉，笑得癫狂，一旁观刑的江靖星晔似没见过这般场面，很久之前就小脸苍白，只强撑着一动不动！
“住手！！！”忽然，一声沉沉的暴喝从远方传来，携带着内力的声波如九天的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还未待众人反应，一支裹挟着劲风的利箭直直射进兀自癫狂大笑的王五心脏，顿时，她一脸扭曲的笑意凝固，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那支穿胸而出的，带着血色的箭头！
身后，如滚滚雷鸣的马蹄尚在远方，此身，却已归西！
“啊——”离得最近的江靖星晔被洒了满头满脸的鲜血，一声惊恐的哀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王怒
密集的马蹄声如急雨，如惊雷，轰鸣在众人心脏！
“王，王爷！”在场的众人一阵慌乱，而黄土的道路那边，隆隆的马蹄之上，有一骑当先，墨发飞扬，一袭大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映衬着紫金色的骑猎装，恍若天边的紫雷一闪，动人心魄！
疾驰而来的杨怡，脸色阴沉，一手挽着马缰，一手持执金弓，凌厉的目光如利剑直射当场，无人敢当，牛筋扭制的弓弦仍在嗡嗡作响！
“吁——”
一马冲进重围，杨怡单手勒紧缰绳，一声“唏律律——”惊风人立而起，气势惊人！随后，一片轰鸣的马蹄声围住了当场！
杨怡鹤立其中，冷冷的目光环视众人，浓浓煞气弥漫，气势重到迫得无人可近身一丈！混着飘荡而起的血腥，恍然如见炼狱，骇得当下无人不变色，！
“锵——”龙吟声起，杨怡冷凝着脸，看也不看躺在地下死不瞑目的王五，也不看一旁被小侍搂着不省人事的星晔，长弓一收，手伸向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
白光一闪，吊着千行四肢的铁链应声而断！杨怡一蹬马鞍，闪电般飞身而起，长臂一捞，将正要倒地的千行一把搂进怀里，也不嫌弃他身上血污累累，脚顺势在树干一点，借力旋身，惊风极其灵巧的向前一窜，正好接住抱着人徐徐下落的杨怡！
是谁……好温暖……
痛极后混混沌沌的脑子迟缓得如同凝涩，千行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就掉进了一个散发着淡淡皂角香的地方，柔暖的气息一下将他紧紧包围，莫名的心安。
勉力睁开重若千斤的眼皮，窄窄的缝隙中落进一丝光线，一个人影模模糊糊，斑驳的光影交杂，看不清界限……
“清理干净，自去领十鞭……”一声仿佛熟悉到极点的声音传进耳畔，千行浑浑噩噩的神志再维持不住清醒，随着那想不起来处的声音一齐沉入无边的黑暗……
怀中人儿一软，完全没了动静，杨怡知道是他昏了过去，却也不由得心下一紧，抱着男人失去意识的身体，再顾不得与她们聒噪，瞪了一眼众人，勒转马头，朝着自己搭好的大帐奔去！
“方云，去拿伤药，带一把刀子，一瓶烈酒过来！”翻身下马进入帐篷时，杨怡对随侍身后的亲卫队方云低声吩咐道，不等她回应就掀开帐帘，带着一个奴隶消失在众人眼前。
“……是！”愣了一下，方云神色复杂的抱拳道，“……有的忙了！”看着营地后方兀自乱糟糟的样子，她摇头苦笑。
“清理干净，自去领十鞭！”清理的自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尸首，围观的众人中亲兵占了一部，希望不要影响安防安排……还有那昏倒的江靖公子，王爷可以视而不见，他要是敢估计会死到临头！
“不过还是先去拿药箱吧！”方云喃喃，毫不迟疑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千行……”毫不介意的将一身血污泥泞的男人放到自己的床塌，伤口几乎集中在背部，只能趴伏。
手抚过背后的狰狞，血肉翻卷，又被盐水洗得发白！杨怡射箭杀人时都没有颤抖的双手捏成了拳头都无法保持镇定，混着布料的伤口血肉狰狞，她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放手的地方！
“王爷，东西拿来了！”帐外响起方云的声音，杨怡双眼不离千行，想也不想的说了声“进来！”
帐帘被掀起，方云一手提着个装着医药纱布银刀之类的药箱，还有一坛拿麻绳提着的烈酒，另一手则体贴的拎来一桶水，方便杨怡帮他清洗伤口——那夹杂着碎布的地方，若不好好清理，怕不要化脓感染，伤了性命！
“王爷！”转过遮挡的屏风，虽然有些惊异王爷竟将一个奴隶安置到自己的床榻，却仍是不动声色，安分的做自己分内的事——将东西一样样放到桌上，搬到杨怡身前。
身上的伤要尽快处理，怕他受不住挣扎，杨怡直接将一条干净的纱布剪开，将他的四肢绑向床榻头尾。这才接过浸湿的纱布，深吸一口气，杨怡亲自动手，一点一点清理他背上被盐水洗得发白的伤口，碰上黏住的碎布就用匕首一点点挑开，取出来；背上数量众多的烂肉还要一刀刀生生割下来，不让它化脓！
一刀一刀，状若凌迟！即使在昏迷中，千行仍痛得痉挛！“该死，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麻沸散！”杨怡暗骂，不过一会，她光洁的额头上就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就连一旁打下手的方云脸色都有些苍白！
久久——
“你不错！”将上好的药粉均匀地撒在又渗出鲜血的地方，杨怡突然转头对一直在身旁打下手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的方云这样说道，她一向喜欢懂得自制的人！
方云手一顿，恭敬地垂下头，道：“多谢王爷！”
“你是亲卫的副队吧？”
“是！”
“跟着本王多久了？”
“回王爷，快三年了。”
“三年啊……”杨怡恍惚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幽幽一叹，看向千行背上在药粉作用下很快止血的伤口，似乎漫不经心的顺口道：“也该升一升了……”
“王爷是说？”方云一怔，心中狂喜！
“外面那些就交给你了，希望你知道怎么做。”杨怡却转了话题，拿来一块新的纱布，浸湿了，头也不回的淡淡道。
“是，定不负王爷所望！”想起外面一团乱麻的场景，方云眼光一寒，“就拿你们作我晋级的踏脚石！”当下一拱手，也不在这妨碍王爷继续为千行清理，一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杨怡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凤眸危险的半眯——
敢伤他……那做好承担这王之怒了吗？
既身为逍遥王，那么，我喜，则天下安乐；我怒，则众生殉葬！
帐内的光线被又一次放下的帐帘隔断，杨怡收起心绪，将最后几块残留在身上的破布扯去，露出他完整的、毫无遮挡的身体——即使伤痕累累，也散发着妖冶诱惑的身体！杨怡沉沉的眼眸一暗，却很快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欲‘望，强行将自己的视线转移，手持湿润的纱布，继续为他清理。
“千行，千行……”
处理上
忙碌半日，待得杨怡将千行身上最后一处伤口也处理好时，早已是西山日薄！
轻嘘了口气，杨怡擦擦额上遍布的汗水，将手中侵染成血色的纱布丢到与其一色的水里，看着床上上完药后渐渐陷入昏睡的男人，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仍疼的双眉紧皱，四肢不时无意识的抽搐，脸色苍白的要命！
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长时间处理着自己不甚擅长的伤势，饶是内力深厚的杨怡都累的一脸疲倦！索性也不收拾那一团狼藉的场面，轻轻坐在床边，撑着身子，凑向他沉睡的侧脸，修长的手指划过纠缠的眉心，心疼的揉开那双紧皱的眉，沉沉的黑眸中跃动的，是无人见过的柔情……
“千行……”一枚轻柔的吻悄然印在耳廓，仿若从心底唤出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玉手抚着他失去血色的脸庞，那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唇瓣……心脏仿佛被狠狠揪起！
“怎么……就学不会保护自己呢？若不是我心心念念的赶回来……”杨怡声音微哑，带着一股浓浓的后怕——哪怕知道与记忆中这个男人伤到最严重情况还有些距离，可就是忍不住心悸！
如果，如果有上一丝差错……她不敢肯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尤其是继承了疯魔之血的这具身体！
“报王爷！”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一声唱和打断了杨怡的思路。这声音……是方云！
“等等！”杨怡听到自己略带沙哑的声音，不想打扰床上男人的安歇，她没有将方云传进来。将一床薄毯盖上他赤‘裸的身体，掖好，然后，视线在千行依旧被纱布绑在头尾的四肢上顿了一下，看着依旧不时的抽搐，眉头一蹙。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眉头一挑，竟是不再理会，转身向着帐外走去！
帘帐一掀，从未点灯显得有些昏暗的大帐中走出的杨怡，头一抬，便觉眼前一亮！举目望去，沉沉的夕阳泊在天边，将落未落，却将大半的天空渲染成一片血色！
耀眼的红，从倔强地滞留天际的残阳开始，一点点，一层层，将最浓烈的颜色洒遍天际！长河落日，染尽苍天……
辉煌而寂静，久远而苍凉！
杨怡静静的沐浴在一片血色的光辉下，就像以往无数次，静默在一片血色战场上的永不倒下的将军一样！又如同圣徒，凝望着最惨烈的信仰……
方云站在一旁，陪着静静凝视夕阳的逍遥王爷，不言不语，谨守着自己的本分。然而夕阳终究只是残照，再怎么挣扎都挽不回消逝的命运，只是很短的时间之后，夕阳西沉，血色收末，一切都归于降临的黑夜！
那挣扎的残阳，仿若就只为她看的一眼一样，得了她的注视，然后溘然而逝！
“何事？”杨怡负手而立，声音清减，任一丛丛迅速点燃的篝火照亮身形，外围、内营火光冲冲，红黄的火焰欢快的跃动，只一瞬，营地就仿若成了火的天地。
“禀王爷，下午之事已查清。”方云拱手为礼，恭敬道，将一沓资料交给了杨怡，复又说：“还有王爷罚的十鞭子都已打完，有一部分仆役……昏过去了……”围观的的仆役大都是些管事之列较清闲的的，身子骨娇嫩惯了，才三四鞭就昏死过去，累得行刑手一遍遍的叫醒，这才耽误到了现在！
“哼，昏过去了？打别人时怎么就没昏过去？”杨怡一捏手中的纸张，想起伤痕累累却直到倒在自己怀里才失去意识的千行，怒火就一波波不断上涌！“传我命令，凡是昏过去的，统统重来！什么时候能一口气挺过去了才算完事！”
“这……是！”方云一惊，硬着头皮应下来。
杨怡往前走几步，借着火光低头看她呈上的案卷，没多久，指着一处冷笑，目光却移向一旁的方云，道：“以其无礼，鞭挞之？”
“是”方云低头，却很快接道：“但却是在后营地！”
“呵，后营地……”杨怡冷笑一声，手一紧，那沓资料就化作碎纸，散落了一地……
后营地是开辟来给仆役下人居住的地方，当时还在卸货，脏乱无比！江靖星晔何等身份，怎么会无故跑到哪里给一个贱奴“无礼”！
“属下遍询众人，最终是江靖公子身旁的贴身小侍招了，说是公子不忿一介贱奴……得到王爷的……青眼，所以……”
“所以挑唆江靖星晔去找麻烦。”脑海闪过一张毫无保留信任着自己的身影，不待方云说完，就将她打断，下了结论。
“是……是！”方云也不是笨蛋，稍回过味来就明白了症结所在，连忙改口——
江靖府庞大的阴影笼罩在背后，无论最初的因缘如何，如今王爷的怒火都不能指向江靖星晔！
“不愧是柱国大将，江靖府好算计！”杨怡一声冷笑，抬起头，目光投向夜色笼罩下的无垠天际，耳旁响起了那日星晔对自己坦诚后的话语——
“呜呜呜，晔儿从奶奶那里无意得知，女皇陛下……陛下想要下旨纳晔儿为妃！”
“我从小就把重云殿下当成长辈一样尊敬，怎么……怎么让我……呜呜呜……”
“……我就跑了出来，没有地方可去……”
“途中听到马夫说到北云，想起月前，瑞姐姐重伤留防北云的消息，就想来看一看……”
……
声声莺泣犹在耳旁，眼前的一条条线索却逐渐清晰！
那里是什么无意得知，分明就是一只老狐狸的预先谋划！江靖陇甫不愧为多年征战的当朝柱国，利用起自己的孙子都得心应手——
当今陛下倚重文治，对武功印象平平，且不说这对一个刚刚浴火重生，周边仍有强敌侍绕的帝云有何影响，单单对于他们武将体系的冲击就不言而喻！自古乱武平文，可这荣华富贵岂是说放就放？鸟尽弓藏也是眨眼之间，世族谋百年，她们还要为子孙后代考虑！
何况，身为九皇女之师，就算老柱国江靖陇甫怎么大公无私，在新帝眼里终归有几分顾虑，降旨娶妃，既是拉拢，又是警告！
树大招风，这般忌惮的态度由不得江靖府不警惕！相较之下，看来老柱国还是更属意杨怡这边！于是，有了借离家逃婚的江靖星晔之手试探远在北云的杨怡的一幕，反正圣旨又没真下！星晔的行踪恐怕一直都在江靖府的掌控之下，就连那个“马夫”怕九成都是老柱国派出来的！
毕竟，逍遥王的皇位之争败得不明不白，身受重伤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事——通讯落后的古代，星晔出行时可还没有杨怡醒来的消息！
星晔喜欢前身，这点毋庸质疑，如若杨怡确有举事之意，两家联姻，凝聚出来的力量将何等巨大！而且，也正好是杨怡所需要的！
若是前身，说不定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但是杨怡……
想起大帐中满身绷带的身影，杨怡低头沉吟，却仅仅一会就抬了起来，看着渐渐明朗的星空，摇头失笑！笑容中，浮现起某种豁然和自信……
“星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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