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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美人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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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依旧保持者躬身行礼的姿势,笑的云淡风轻。
阜阳王看见正阳王的动作被李石建挡了回去,忙笑着自己为是的起身,走到皇上的面前,“让儿臣代父皇做这种事吧。”
皇上点点头,仍旧不说话。
阜阳王毕恭毕敬的走下玉阶,一向温润的他更是添了一丝如玉的韵味。
就在双手险些触及陈应的时候,皇上忽然开口,“环儿,朕口渴了。”
阜阳王闻言反身走上台阶,毕恭毕敬的从执事太监手里端过早已晾好的茶水,递给皇上,皇上笑着喝了一口,赞道,“这茶经了你的手,可是更好喝了,怪不得人们常说用诗歌就酒,现在看来,就茶也不错。”
阜阳王脸色惨白,跌坐在一旁。
父皇这是在为自己定性么?只能调茗品茶,而非治理天下。
陈应躬身的姿势很难受,可他的脸上一直有着一种淡淡的笑意。
墨离,你终于……
要出手了。
安阳王看了前面两位哥哥均是出手被阻,先是一笑,随后站在玉阶前,朗声道,“陈先生乃是当世之奇才,理应由父皇亲手扶起。儿臣恳请父皇,走下玉阶,亲手扶起奇才,日后当心培养,好为我天朝效力。”
说完,他也是躬身在玉阶前行礼,等着皇上的回话。
皇上笑着看向安阳王。
安阳王脸色凝重,一副处心积虑都是为着天朝,为着父皇尽力的表情。
皇上缓缓起身。
阜阳王似乎想要阻拦,可他的手只略抬了抬。
他自然之道皇上走下去意味着什么。
可皇上决定的事,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
一步……
两步……
三步……
安阳王起身扶住皇上。
皇上笑着走向陈应。
陈应抬起眼,等着无上的荣誉降临的一刻。
忽然,皇上沧桑的手从安阳王的搀扶下脱走,转身,走回龙椅,而后坐下,语气威严。
“陈爱卿,平身吧。”
安阳王笑着看向皇上,依旧是躬身行礼的姿势,“恭喜父皇得今世奇才。”
正阳王和阜阳王先后反应过来,依样画葫芦的对皇上进行恭贺。
群臣根本不知道这大早上的皇上玩的是哪出。
只有李石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正阳王,若不是他太过心急,太过鲁莽,皇上的心中一定会定下他的。
陈应微笑着接受了群臣的祝贺。
转身走入一层金色绣帘,晴朗的身影印在绣帘上,惹得一干大臣议论纷纷。
“看陈先生身形俊貌,想必定是当世奇才。”
“是啊……”
“是啊是啊……”
陈应微微一笑,铺开宣纸,饱蘸浓墨。
帘外时而传来怒喝,时而传来开怀。
陈应没有抬头。
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认真的听下他们在说些什么,然后记下,其余与他无关的,他不会听,也不会问。
这就是修纂史书的官职。
陈应笑了笑,将一张纸压在了最后。
想了想,又拿起来看了好长时间。
那时浓墨泼出来的一幅画。
油黑的桃花闪耀,桃树旁还有潺潺的流水。
碧桃谷……
原来自己这么想念碧桃谷啊。
也不知师父,现在如何了?
“什么?”
帘外传来皇上甩奏折的声音,陈应一惊,慌忙将纸压下去,凝神细听。
“犬戎之人也太胆大包天了,众位爱卿,谁可献计平了犬戎?”
一片安静。
“难道我天朝真得就这么窝囊么?”皇上再次怒吼。
仍旧是安静。
甚至就连平日偶尔的咳嗽声也听不见了。
陈应想起早晨魏青对自己说迟早要证明自己是国士的事情,笑了笑,把画有碧桃谷的那张纸撕开扔掉,而后转出绣帘,躬身道,“皇上,微臣有计。”
“你?”皇上的眼中有明显的不信任。
“对,微臣。”陈应看向皇上,坚定而决绝。
“快说,什么计策?”
“皇上可还记得胡可图木草原的王族?”陈应笑道,“犬戎之兵在西,忠义王骑兵亦在西侧,而忠义王自幼便属于天朝的亲王,皇上不如以利驱散犬戎,再传入草原的鬼神之术,进而引忠义王骑兵与之交锋,固然可以安定一段时间。”
“哦,陈爱卿请细细说来。”皇上站起身,一改方才不信任的样子,笑问道。
第八章 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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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笑着走向萧琪,“还请王爷摘下腕上的佛珠,借微臣一用。”
萧琪看着陈应,没有动弹。
若让一个区区五品小臣,说借就借走了他的佛珠,他的威严又在那里?
陈应早已知道萧琪所想,于是躬身笑道,“还望王爷恩准。”语气恭谦,神色礼敬,让萧琪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哎,我说陈大人,要用直接摘下来就行,何必去问他啊。”
这声音……
陈应回过头,果然看见一袭白衣的玄羽,优哉游哉的走了进来。
一身的烟火气,看来是刚刚埋下了所谓的桃花。
这是赶回来上朝了吧。
陈应淡淡一笑,回身行礼,“微臣不知左相此时会来,若有不得礼之处,还望大人多多包涵呐。”
玄羽并不回话,而是直接看向皇上,笑道,“皇上,臣看陈先生的计策,可行!”
“你听到了?”皇上微眯着眼睛问道。
“没有听清,不过,可以猜得差不多吧。”玄羽得意的在一旁为年老的右相专设的座椅上坐下。
沈觉斜着眼睛看了看玄羽,冷哼一声,向后退了退。
玄羽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他转而看向陈应,“刚刚陈先生所说的计策,我看行。”
陈应也恢复了自己淡然的性子,笑着从萧琪的手腕上捋下乌黑的佛珠。
正阳王忽然笑道,“三弟自幼命途坎坷,听草原人说这佛珠也确实是灵,我还一直准备什么时候去给三弟请一个来,原来三弟已经自己戴上了啊。”
萧琪笑了笑,“是啊,命途坎坷,自己不注意的话,或许就没命了。”
皇上假装没有听见这两个兄弟间的谈话,笑着问身旁的阜阳王,“环儿,你可听懂了?”
阜阳王毕恭毕敬的答道,“儿臣不甚懂,还望父皇明示。”
陈应假装没有听见阜阳王请教皇上的话,答道,“草原人向来以长生天为重,事事求教转世活佛,而犬戎乃是草原的一个分支,虽崇尚佛教,却也野蛮落后,和他们迁居不断是分不开的。臣的意思是,不如将草原的佛教传入犬戎,再授之以渔农业,让他们定居下来,岂不很好?”
阜阳王被陈应抢了话题,自己还白白的叫了人家一声父皇,心有不甘,连忙问道,“陈先生岂不知道渔农之业不可随便授之于人?若来日犬戎强盛,反攻我天朝,先生又该如何?”
陈应笑了笑,环顾四周。
众位大臣中,不屑者有之,好奇者有之,凑热闹者有之,关心者,亦有之。
清了清嗓子,陈应缓缓开口,“难道王爷不知道天朝古语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们只教他最基本的渔农二业,犬戎人少有安定,若有安定必会大量繁衍后代,而按照犬戎的地形,他们的粮食直够一部分人吃,另外的人只能从我天朝购粮,到了那时,犬戎少了警戒杀戮之心,而且我天朝还掌握着犬戎的重要粮道,他还敢进犯天朝么?”
大臣中一阵安静。
这个计策,说行便行,说不行也不行。
天朝掌握着犬戎的粮道,犬戎之人必定会生抢粮占粮之心,所以进犯天朝,指日而已。
陈应又笑了笑,举起手中的佛珠。
“诸位请听我说完,这就是我要借用王爷佛珠的原因了。”
有些大臣恍然大悟,暗自点头。
阜阳王早已习惯了伸手衣食的生活,今天乍一听陈应所说的话,怎么想怎么有理,于是那颗装满了风花雪月的脑袋也不由自主的晃了晃,点了点。
皇上看向阜阳王。
阜阳王清醒过来,再次坐好。
但是今日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经是掉的无法再掉了。
皇上沉吟半响,忽而大笑,“陈爱卿所言极是。来人呀,传朕旨意!快马急宣忠义王??”
“干嘛啊,这么早就叫醒我。”皇上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大殿门口传来一阵混臭,接着,就看到一个提着鞋赤着脚的人摇摇晃晃的走进来。
门卫想要阻拦,可闻到那一股怪异的味道,都惶惶的找地方躲了起来。
陈应闻到一股恶臭袭来,慌忙转入绣帘,谁想那臭味依旧阵阵袭来,熏得人欲呕。
“忠义王世子?”
皇上笑了笑,心虚的虚掩着鼻子。
这小子……好臭啊,多少天没有洗脚了?
“你叫我爹干什么啊。”那人伸了一个懒腰,“我爹还睡觉呢。”
“呵呵,你若有事咱们以后再谈,你先出去,我们正议事呢。”皇上耐心的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出去。
“为什么叫我出去?”那人忽然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眼光微微一转,宛若一杯上好的美酒,可以醉人上千年。
好美的眸色啊……
陈应概叹。
不过这人,还真是配不上这么好看的眸子。
“就因为我是质子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可我的父王说是要我来做客的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那人凑近一个人逼问,那人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慌忙走了出去,那人又看向坐着的玄羽,“你说,是不是?”
玄羽一抬眼睛,慵懒的靠了靠倚垫,缓缓遮住自己的鼻子,皱眉道,“请阁下先出去洗个澡可好?这味道,可真堪称作是惊天地泣鬼神,真白瞎了阁下的琥珀眸子。”
铁木格疑惑的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不臭啊,就是有点酸……”
皇上看着下面闹的不可开交的样子,怒道,“一个个成何体统!退朝!给我退朝!”
可惜皇上年老体衰,根本喊不动,就是喊出来也没有人能够听见。
皇上气得胡子发抖。
“沈觉呢?他不是维持百官秩序的吗?他那里去了?”
没人回答,下面依旧是乱混混臭乎乎的一片。
一个小太监匆忙赶过来,挡在皇上的面前,尖声叫道,“退朝??”
这个小太监年纪虽小,但内力很高。
所以,在那样尖声尖气的叫唤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此时,沈觉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
“你去哪里了?”皇上站起身,看见混在人群中准备出去的沈觉。
沈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扶了扶帽子,平静道,“臣,去如厕了。”
第九章 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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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冷眼看过一直在一旁静立着,还算安稳妥当的正阳王和安阳王,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就算是装,也还是有人稳得住的啊。
“哎,皇上叔叔不要走。”铁木格走过来,打了一个嗝,顿了顿,“我来京城都这么长时间了,皇上叔叔还没有答应我爹的请求,怎么这就要走了呢?”
群臣支起耳朵,放慢脚步。
“哦,那件事啊,我们去偏殿再议。”皇上急急的打着马虎眼。
“那我也去。”铁木格聪明的紧紧跟住皇上不放。
阜阳王想要学着他的弟弟的样子挡在皇上的前面,却被一旁的太傅一手拉开。
天朝皇上与草原世子亲密接触,这话题传出去显得咱们多好客,多实在,多热情啊。若是阜阳王一下子真的挡住了,那不是要惹得群臣议论纷纷么?何况人心难测,谁知道有些话传出去成了什么。
阜阳王不解,回头去看缓缓离去的众臣。
没有人回答他。
太傅恨铁不成钢的咬咬牙。
怪不得有句古语说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阜阳王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都想不明白,将来怎么去想家国天下?
陈应看见阜阳王的动作,微微一笑,快步上前拉住魏青的衣袖,“魏大人,借一步说话?”
“甚好甚好!”魏青抚掌大笑道,“我正有此意,贤弟就抢先说了出来。几位大人,一同前去满月楼喝酒如何?好庆祝我们的陈贤弟高升啊!”
身旁的几位大人均是呵呵一笑,自称回家换了便服再去。
于是,只有不用换便服的陈应和向来都不换朝服的魏青,慢悠悠的走向满月楼。
琳琅此时换了一袭蜜合色的短衫,穿着青灰色的长裙,无聊的倚着窗框发呆,看见陈应,脸微微一红,又看见陈应身后的魏青,干脆直接跑回了内室。
反正这些人一会儿是免不了喝酒的,而喝酒就一定会叫自己的。
琳琅托着腮斜靠在床榻上。
嘴角一抹笑意,微凉。
魏青挑了一间较大的包间,昂首挺胸的走进去,然后转身,笑道,“陈贤弟请坐。”
陈应应声而坐。
待身旁的小二离去,包间的门也合上,陈应方才笑了笑,“不知大人以为今天几位王爷的表现如何?”
魏青笑嘻嘻的靠近陈应,“原来贤弟是问我这件事啊。”
陈应恭恭敬敬的给魏青倒了一杯茶,“还请大人明示。为何皇上便说阜阳王只能调茗品茶?”
魏青习惯性的看看身前身后,低声道,“既然贤弟已是我的人了,那我也不妨实话相告。今日殿上一试,阜阳王怯弱没有主见,倘若皇上叫他回去的时候他能先扶起你来,皇上必然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了。还有正阳王,性子太过急躁,皇上身边一直都有王爷们的心腹,皇上对这点也都是心知肚明,可皇上刚刚有了一点表示他就表现成那个样子,还不够让皇上担心么?”
魏青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陈应反复想着今天朝堂上几位王爷的表现。
“那安阳王……”
“安阳王不卑不亢,有自己的主见,还不声不响的照顾了别人的感受,增加了自己的面子也给了别人台阶下。到底是在外游走过的王爷啊,见识非凡!”
魏青得意洋洋的看了看茶杯。
陈应眼疾手快的添了一口新茶进去。
“呦,呵呵,两位早已等在这里了么?我等可真是失敬、失敬啊!”为首的李大人笑着行了一个文人间的礼,也不等魏青和陈应回礼,施施然的便坐在了那里。
身后的几位同样是神情,寒暄过后便挑了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
菜也很快上齐了。
红烧赤贝,明珠豆腐,百花鸭舌……看得人眼花缭乱。
魏青豪爽的拿起筷子,“各位,请!请!”
李石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起筷子,伸向离自己最近的山珍大叶芹。
“哎,我等同僚皆知李大人满腹清气,可也不能一直这么吃不是?”魏青笑笑,从自己的盘子里扒拉出一块鱼肉放进李石建的面前,“据说鱼肉不但大补,而且有健脑益脑的功效,李大人日日劳碌辛苦,还是多吃一点鱼肉吧。”
李石建也不回话,只大口大口嚼着芹菜。
其他人看到李石建不说话,也不再推杯换盏,而是静静的吃着面前的菜肴。
“哎,诸位怎么不吃了啊?”魏青举着酒杯问道,“莫不是没有助兴的?小二呢?把琳琅唤来!”
一直在门口等着的琳琅应声而入,依旧是今天大早上的装扮,白纱遮面,袅娜生香。而素静之中又生出一种别样的妍丽,惹得人心襟荡漾。
“琳琅,你不是会弹烟锁重楼么?今天这几位都是文人雅士,你可要伺候好了!”魏青说着,不轻不重的掐了掐琳琅的腰。
琳琅红着脸笑道,“多谢各位达人厚爱。”
玉手轻动,指尖勾弦,朱唇微启。
“庭院深深深闭门,门外一抹斜阳真。过眼繁华,几世苍痕。烟锁重楼,重楼锁青春,几日盼君还,几日泪淋淋……”
陈应盯着琳琅衣衫下隐隐的两道锁骨发呆。
魏青看着陈应微笑。
三十六计之美人计,可真是屡试不爽啊。
“诸位以为如何?”待到琳琅停下琵琶,魏青笑嘻嘻的问道。
李石建素来以两袖清风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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