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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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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在山里,看到一个老妇人,是个神婆,她看我的第一眼就走过来对我说‘把白色的车换了吧,不吉利’。”他眯了眯眼,又继续道,“我当时一下子就蒙了,萍水相逢,她怎么就知道我的车是白色的?后来再联想到那头鹿,我才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些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也许就是存在的。所以,我一回来就把车给换了。”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越发地忐忑起来。

“我是想,如果我们进山把那位神婆请出来,让她来看看赵晴的情况,赵晴的病会不会有点起色。。。。。。”

我吓的瞪起了眼,忍不住低声惊呼:“你的意思是说。。。。。。赵晴她中邪了?”

他咬了咬嘴唇:“未必是中邪,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就把死马当成活马医,找那神婆出来看看,看好了自然是好,看不好,对赵晴也没什么损失。”

“不行,不行,”我的头摇的像波浪鼓,“生病了不看大夫,而是去找那些所谓的巫婆、大仙求什么灵药,结果反倒耽误病情。咱们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能迷信呢?”

“晨晨,你听我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如试一试。”

“我反对,叔叔和婶婶也不会同意的。”

“我同意。”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是赵叔叔。才一会儿功夫,他似乎又苍老了许多,头发凌乱,愁眉不展,整个人紧绷着,极像是个受不了牙痛的病人。

他走过来,一脸无奈地说:“晨晨,我同意苏阳的意见。晴晴都这样了,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试的,我都愿意试一试。只是。。。。。。苏阳提到的那位神婆,我想,还得麻烦他亲自去请一趟。”

李苏阳大包大揽:“叔叔,您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赵叔叔郑重地点点头,又转身回到病房里去。李苏阳用胳膊拱了拱我的后背,凑上来小声问:“你跟不跟我去?”

童女005

我自然不愿意。原本就不相信有这种事,再跟着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但老妈听说之后,却极力鼓吹我和李苏阳一起去,还半开玩笑地说:“主动点,要是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就更好了。”

我无语,也懒得和她争辩,结果第二天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她连行李都帮我收拾好了。我打开背包一看,衣服、睡衣、内衣、卫生巾、拖鞋、毛巾。。。。。。一应俱全。难得她这么大年纪,还能在我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我想发火,但看她那副得意万分的模样,又有点忍浚不禁,刚想把背包里的东西翻出来,门铃却响了。

“晨晨,去开门。”

我故意不动:“不去。”

老妈没办法,只得亲自去开门,就听见门锁喀嗒一声响之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姨,我来接晨晨。”

这个声音是。。。。。。李苏阳?我站在原地,也不知是吃惊还是气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如果再严重些,只怕会得面瘫。

老妈领着李苏阳进屋来,趁他不注意朝我施了个眼色,又笑着说:“苏阳啊,我们家晨晨没出过远门,这一路上,你多照应着点啊。”

李苏阳咧了咧嘴,又摆出一副乖小孩的模样,说:“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看着这娘俩一唱一喝,心里总算明白过来:我嫡亲嫡亲的老妈,竟然联合外人把我给卖了。

不情愿地跟着李苏阳上了进山的公共汽车,我特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他追上来,把行李往架子上一放,然后坐在我的旁边,嘻皮笑脸地说:“晨晨,渴了吧,喝露露,我在家温好的。”

我不理他,他又说:“真不打算理我?”

我看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忿忿地说:“你想进山就进呗,想去请什么神婆就去请呗,拉着我干什么?”

“我也没想拉着你,是阿姨给我打电话。。。。。。”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像是悟出些什么来,一脸坏笑地问,“阿姨是不是想让咱俩。。。。。。”

我脸上一烫,赶紧打断他的话:“别瞎想啊,我妈说赵晴是我的好朋友,让我也多少出点力。”

“我瞎想什么了?”他挑着眉笑,脸颊上的酒窝越来越深,目光也渐渐变得有些暧昧不明。

他一向如此,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儿,按理说,我早该习惯了,可还是有点做贼心虚,于是不敢看他,只好歪着脑袋假装去看车外的风景。

车子一路颠簸,越往深处,道路就越窄。我揪着一颗心,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而李苏阳却耷拉着脑袋,睡的正香。

就这么开了将近八个小时,汽车终于到了站。我拍拍李苏阳的肩膀叫醒他,然后提着行李下了车,目送着汽车绝尘而去,再回过头来,发现周围除了李苏阳,只剩下一片青峰翠柏和一条蜿蜒窄斜的土路。

童女006

不得不说,山里的空气的确清爽,放眼千里,那尽收的美景也让人心旷神怡。李苏阳见我心情不错,也一扫满身的倦怠,笑呵呵地说:“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有句古话是怎么说来着?‘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诗情画意,多浪漫啊。”

我忍不住噗哧一笑:“行啊你,小词儿整的真不赖。不过这绿树、青山算是见着了,就是这个村子在哪儿啊?”

他指着那条小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似乎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但看着那路的尽头,唯有满目的苍绿,我又不禁有点泄气:“要走多久?”

“运气好,搭个车兴许能快点,运气不好,走的快的话,天黑也能到了。”

这荒山野岭的,真不知道天黑下来会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场面,出于职业习惯,我联想到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无影时”、“猫头鹰呜咽啼鸣”等词句,心里一阵阵异样,于是不敢再耽搁,拉了李苏阳就往山里走。

大概是我运气不好,这一路都没看到有路过的马车。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开运动会,我脑子一热,竟然报了八千米长跑。鬼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最后一秒瘫倒在地上的时候,只觉得喉间有一股腥甜的味道,似乎要喷出一口血来。但现在,我才发现,走山路比八千米长跑还要累。

还好有李苏阳,爬坡的时候,他在后面推着我,我省力不少,下坡的时候,他又挡在前面,扶着我一步一步地下,就这么坚持了一路,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我看见了村庄农户家里点亮了的灯火。

李苏阳带着我去他表叔家投宿,山里人格外热情,看见我们来了,立即升火做饭,还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给我们住。

李苏阳的表婶是个老实憨厚的中年妇女,听说我们是进山来请神婆的,好心提醒我们说:“苏婆婆从来不出山,只怕你们请不动哩。”

“为什么?”我放下筷子,失望地问。

“俺也不清楚,反正以前也有城里人来请她,她都没有去。”

一盆冷水泼下来,把我浇了个透心凉,连吃东西也没了心情。李苏阳却满不在乎:“去不去也得请了再说,这东西讲究个缘份,上次来的时候,我不是碰见了昔若菩萨吗,这苏婆婆不认识我,也总得卖菩萨一个面子不是?”

“也是,也是。”表婶点点头,忽然又叹了一口气说,“要说这苏婆婆也怪可怜的,家里人都死光了,她这么大岁数,孤苦伶仃的就不说了,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没人照看。”

我听了好奇,就多了句嘴:“她家人都是怎么死的?”

“唉,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我听村里老人说,她是天机泄露的太多了,遭了天谴。”

童女007

“天谴?”李苏阳皱了皱眉,忽然来了兴致,“到底是怎么回事,表婶,你给我们讲讲吧。”

表婶把灯调亮了一些,又朝地上呸呸呸地吐了三下,然后才爬到坑上,靠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讲了起来。

“苏婆婆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她家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踢破了,最后,她嫁给了本村的老张家的二小子。老张家的二小子是个勤快人,长的也俊,两个人结婚以后,生了一儿一女,小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忽然有一天,苏婆婆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的老人要她出山,她说她不会就拒绝了。睡醒之后,她觉得是个梦,就没在意,结果第二天,她做了同样的梦,还是那个白胡子老人,让她出山,还说,在村东头的那棵老槐树下埋着一本书,只要她挖出来照着学就行。”

“这么神奇?”李苏阳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抢着问,“那她去了吗?”

表婶说:“她本来不想去,结果村里有人打家具,想锯了那棵树,可是锯条锯折了三根,那树都纹丝不动,只在树皮上留了几道浅浅的印子。她听说之后,就想到了那个梦,跟张家的二小子一合计,两个人决定过去瞧瞧。到了树下,她用锄头在树底下挖,果然就挖出一本书来,更奇怪的是,她把书拿走了,那树就能锯了。”

她说的绘声绘色,我却听着邪乎,心想,这也许是那苏婆婆为了骗钱,刻意编造出来的故事,好让人相信她真有驱魔散鬼的本领。骗子惯用的伎俩,完全不可信。

表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又继续地说:“苏婆婆得了书,就真的按书里讲的东西学了起来,你还别说,她替村里的几家人看过,还真灵。一传十,十传百,苏婆婆慢慢的出了名,找她来看“事儿”的人越来越多,可倒霉的事也一件一件的来了。有一次,她给人家看完‘事儿’回家,她闺女突然就得了怪病,没几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后来,她老伴、儿子和媳妇也都是因为她给别人看了“事儿”,莫名其妙的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孙子。苏婆婆为了守住张家最后的一点血脉,发誓再也不给人看‘事儿’了。”

“后来呢?”

“平静了几年,村里人也都渐渐忘了苏婆婆会看‘事儿’,可有一回,老吴家的小子也不知道在哪儿招了狐仙,从外头回来像变了一个人,六亲不认,又摔又打,把家里的鸡都杀了,生着就喝血吃肉。”

可能是职业病,听了表婶的描述,我脑子里立即浮现起一个人逮着一只鸡生吞活剥的模样,禁不住全身一哆嗦,不由皱皱眉:“不是吧?”

表婶耸了耸肩膀,压低了声音说:“我是亲眼看见的,当时吓的我腿都软了。”

桌子上有一盘小鸡炖蘑菇,我越想越觉得恶心,干脆又把碗里的鸡肉夹了回去。李苏阳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咯吱咯吱地嚼着鸡骨头问:“那后来呢?”

“后来,就有人想起了苏婆婆呗。老吴头领着一家老小齐刷刷地跪在苏婆婆家的门口,哭天喊地地求她出山,苏婆婆不肯答应,他们就在门口跪了三天,结果苏婆婆心一软,就决定再帮他们一次。”

说到这儿,表婶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眼中多一丝愤懑,多了一丝可惜,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摆阵那天,村里人都去了。苏婆婆摆了个香案,又叫人把老吴家的小子绑住,在他的头顶上放【奇】了一个碗,然后烧【书】了三根香,对着香案又【网】跪又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然后又弄了几道符,烧化了放在水里往吴家小子身上浇。我们也不懂,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是凑个热闹,可是慢慢的,就看见吴家小子脑袋上顶着的那个碗,像是被火给烤着了,噌噌地冒着烟,碗边儿都红了。苏婆婆一见,什么也顾不得,扔了手里的东西撒腿就跑,我们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都一哄而散,撒开腿跟着苏婆婆一起跑,跟着她跑回家一看,她的小孙子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上死了。”

表婶的眼里也泛起了泪花,连说话的声音也夹了几分哽咽:“那场面真是太可怜了,苏婆婆抱着小孙子哭了三天,临下葬的时候都舍不得撒手。要说这老吴家也太自私了,谁家的命不是命,为了救他家的小子,苏婆婆把孙子都搭进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在戳,又像是有只猫爪在挠,怪异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且不管这故事是真是假,但那孩子是无辜的,就这么死了也实在是可惜。

我抬头看看李苏阳,他似乎也被这个故事所触动,之前猎奇搜怪的心思一扫而光,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童女008

这天晚上,我和李苏阳睡在同一张床上。所谓的床就是一张通铺,从墙这边一直到墙那边,横睡上四五个人都没问题。

隔屋的灯灭了,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直在想赵晴、苏婆婆,还有那生吃活鸡的恐怖场景。

李苏阳从床那头打着滚地滚到我旁边来,嘻皮笑脸地说:“晨晨,睡不着?咱俩干点别的吧?”

我睁开眼睛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又憋着什么坏,于是不吭声,倒要看看他又想出什么歪招儿来。

他眨了几下眼睛,说:“玩过笔仙吗?月黑风高,荒村野店的,气氛正好,不如咱俩试试?”

在大学里,一到了晚上,女生宿舍里就会聚了许多喜欢猎奇的女孩子,关上灯,刻意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请笔仙、碟仙、筷仙还有一些我也叫不上名字的仙。

我曾经看过一次请碟仙,据说请来了碟仙,那个小碟子会自己动,但是,那些女孩子们再怎么叫,有的甚至划破了手指头,故意弄了一滴血来当引子,也没见那小碟子动过一下。

我问他:“如果把笔仙请来,你想问他什么?”

李苏阳弯了弯嘴角:“问问他我未来的老婆是谁呗。”

我看着他半真半假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问题你甭请笔仙了,问我就成了。我知道你对咱们班的史丹萌有意思,其实史丹萌对你也有那么点感觉,她到现在都不交男朋友,八九成就是在等着你呢。只要你主动打一电话,什么事儿都解决了,比算什么笔仙还灵。”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史丹萌长的是不错,那么多人贼着呢,我哪敢下手啊。”

“李苏阳,俗话说‘好花堪折直需折,莫等无花空折枝’,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儿还有手下留情的啊?”

我的话似乎勾起了他的心事,他沉默着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定定地望着我说:“那你呢?毕业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不找男朋友?”

我干笑一声:“我哪有人要啊,长相一般,还没个正式工作,更重要的是,我整天在家里写书,哪有认识异性的机会呀。”

听我这么说,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到了脸上:“原来你是老大难啊?我还以为你不找男朋友也是因为我呢。”

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用“老大难”三个字来形容也有点言过其实了吧?再说,我不找男朋友也绝非是因为他,他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我忿忿地抓起枕头按在他的脸上:“去你的,我能看的上你?”

“我怎么了?”他挑了挑眉,“像我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大好青年已经不多了,你打着灯笼,擦亮眼睛也未必找的着。”

我看着他的表情,拧眉竖眼的极是好笑,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有几斤几两肉我还不知道?骗骗懵懂无知的青春少女还行,骗我,你道行还浅点。”

李苏阳终于被我说的泄了气,一头歪在枕头上,唉声叹气地极是夸张,似乎在对我给他的最终评价表示强烈的抗议。

我和他吵架,从来没赢过,如今难得他也败下阵来,我便忍不住想要再捉弄他一下,于是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背,笑嘻嘻地问:“唉,我这儿有史丹萌的电话,你要不要?”

他不理我,反倒起身关了灯,又爬回来,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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