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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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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这儿有史丹萌的电话,你要不要?”
他不理我,反倒起身关了灯,又爬回来,盖上被子才哼哼叽叽地说:“快睡觉,明天还要去找苏婆婆呢。”
童女009
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吃饭穿衣都不挑,唯独一点,换了床就睡不着,除非特别累,但睡着了也总不踏实。
天还没亮,我就被门外一阵轻微细碎的声音吵醒了。我爬起来,把门敞开一条缝,就看见表婶从外面抱着一堆干柴进来,开始烧火做饭。
弱弱的光线从门外照进来,在表婶的身上洒下了一道金辉,纤细的发丝也被照的极亮,好像涂了一丝蜜蜡。
我想出去帮帮忙,手腕上却忽然一紧,像是被什么卡住。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李苏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睡眼惺忪地伸手拉着我。
“晨晨,这么早,干嘛去呀?”
“帮表婶做饭去。”
他像看见怪物一样,惊恐万状地上下打量着我:“别,千万别,你不会就千万别去帮倒忙,表婶做完饭还得去插秧呢,别耽误她时间。”
说到插秧,我一下子就想起《霍元甲》里,孙俪和李连杰一起弯腰插秧的情景。我当时看的特别揪心,一直害怕那水里会游来一条蛇,或者会有蚂蟥钻进他们的腿里。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问:“那水里干净吗?万一有蛇,表婶不怕吗?”
李苏阳嘿嘿一笑:“就算是有蛇也都是没毒的。再说,都是庄嫁人,早习惯了。”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也不敢再去给表婶添乱,只好坐到床沿边上收拾东西。李苏阳爬起来,在包里东翻西找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说:“晨晨,牙刷借我用用。”
我坚决摇头:“不行。”
“别小气,借来用用。”
“不行,哪有牙刷混用的呀,太不卫生了。”
他挑眉:“我都不嫌弃你,你还嫌弃上我了?咱俩都用一个杯喝过水,哪有那么多讲究?”
我拿事实反驳:“我爸妈过了二十多年,天天用一个杯喝水,也从来没共用过一个牙刷。”
李苏阳似笑非笑地瞪着我,最后终于无奈地点点头:“得,牙刷不行,牙膏总得借吧?”
我从包里翻出牙膏递给他,他一转身就出去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我爬到床上去,隔着窗子往外望,就看见他正费力地把牙膏挤在手上,一点一点地往牙上抹。
李苏阳是谁,财大气粗的大少爷啊,如此窘迫狼狈的一幕有幸被我看见,简直是千载难逢,此时的我只恨自己没带个相机出来。
李苏阳刷完牙,早饭已经上了桌,我们简单吃了一些,便出门去找苏婆婆。
苏婆婆家在村东头,我们走过去还有一段路,于是便沿途感受农村的风土人情。山里人热情好客,一位老伯看见李苏阳,特意来打招呼:“爷们儿,又来了?我家的粮食酒已经酿好了,今天过来尝尝?”
“不了,不瞒您说,朋友出了点事,我是特意来请苏婆婆的,弄不好今天就下山了。”
“苏婆婆?”那人脸色一暗,“只怕是请不动哦,这么多年,请她的人不少,从来没见答应过。”
听了老伯的话,我又有点绝望。虽然我对这位苏婆婆总是抱着怀疑态度,希望大家不要上当受骗,但我现在更为担心的是,如果真的请不动苏婆婆,回去之后,我该怎么面对赵晴父母那双失望的眼睛。
童女010
到了苏婆婆的家里,竟然有人比我们先登一步。是个挺着个啤酒肚的男人,长的白白净净,肥头流脑的,一看就是个暴发户。
我不知道他来找苏婆婆所为何事,就看见满头银发的苏婆婆闭着眼睛,一个劲地摇头:“不行,不行。”
她说话的声音很慢,也很沙哑。我细细地观察着她,发现她很瘦,佝偻着腰坐在床上,如果不是听见她说话,我会误以为那里坐了一副骨架。她已临近耄耋,脸上的皱纹又深又长,扭扭曲曲地刻在脸上,尽是沧桑的印迹。
屋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剪指甲,又像是瓜子炒裂了爆开。屋里的光线有些暗,还有一些潮腐的味道,阳光从窗格里射进来,将飘浮在空气中那些细小的灰尘照的格外清晰,好像一粒粒被磨碎的金子,而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却更像是一些未知的恐怖的东西散落在周围。
那个男人把手包的拉链拉开,拿出一沓钱来,在桌子上墩了墩,放下。
苏婆婆没有动,也没有吭声,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处,大有武侠电视剧里隐居深山的世外高人的气度。
那男人并未灰心,又从包里拿出一沓花花绿绿的钱来放下,苏婆婆依旧不肯抬头看上一眼。
“老婆婆,您就再帮我想想办法吧。”
“我说过,只要你舍了那幢楼,一切自然就化解了。”
“可是。。。。。。”
“没别的办法,当初是你自己把她招来的,现在也该舍点财把她送走。以后,好好跟媳妇过日子,别在外头乱七八糟的了就不会再有什么灾了。”
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桌上的钱悉数留下,也没再拿回去。
我看着那两沓钱,觉得不可思议。只要掌握好人的心理,随口胡诌几句,两万块钱就到手了,比起我整天点灯熬油的写小说来,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我再把目光转移动苏婆婆的身上,发现她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看,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一样。说实话,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被她这样的目光盯着,心里还真有点慌。
就在我无所适从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心平气和地说:“闺女,你不相信我不要紧,呆会我说什么,你不要插嘴。”
我本来是理直气壮的,但被她这么一说,便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退到一旁,静静地听李苏阳把赵晴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苏婆婆听完李苏阳的叙述,说:“她的情况不严重,你们把她带过来,我给她看。”
我和李苏阳面面相觑,都有些为难。赵晴的情况很糟,能不能站起来还是个问题,再加上这山里又不通车,想把她弄上来,实在是有点困难。
迟疑了片刻,李苏阳还是心怀侥幸地问:“您能不能跟着我们下山去一趟?”
苏婆婆摇摇头:“我不下山。再说,她的事,在山下看不了,那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童女011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她到底需要什么。虽然我知道这类神婆为了显示自己法力高深,让人更加信服,大多会故弄玄虚,但还是和李苏阳下了山,第一时间赶到赵晴的家里去。
几日不见,赵晴又憔悴了许多,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口口声声说要照顾赵晴一生一世的那个男人竟然提出要退婚。赵晴的父母怨怒不已,再看看自己这半疯半傻的女儿,愁霜更重。
我听了之后,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样的男人不嫁也罢,为今之计,还是先把赵晴的病看好了才是。
李苏阳把苏婆婆的话向赵晴的父母如实转述,又把听来的那些关于苏婆婆的奇玄妙事也说了一遍。他表情凝重,说的绘声绘色,他们听了也不由皱起眉头,当即拍板说不管多困难,也要带赵晴进山去试一试,于是,我和李苏阳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带着赵叔叔和赵晴上了山。
*
再见到苏婆婆的时候,她正表情安详地坐在床上剪指甲。微弱的光线薄薄的聚下来,照亮了她头上银色的发丝,而时光也仿佛在此定格,整个画面就如同一张刻满风痕的老照片。
她似乎并没有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依旧低着头,细细地剪。那把指甲钳已经很旧了,但很锋利,发出吭噔吭噔有节奏的声音,透着几分诡异感。
也许是因为年岁大了,她的手有些微微的抖动,我生怕她剪着自己的手,于是摒气凝神地等着她剪完才敢出声。
“苏婆婆。”
苏婆婆抬起头,声音淡淡地说:“来了?先坐会儿吧。”
赵叔叔没有动,心急火燎地说:“不了,您老快给我的女儿看看吧。”
“放心,我心里头有数。”苏婆婆起身把桌上的碎指甲收集到一个捣药罐子里,拿了一根不粗不细的石杵用力地捣了起来。
赵叔叔和李苏阳面面相觑,而我也觉得奇怪,最后李苏阳实在忍不住,才开口问道:“苏婆婆,赵晴到底是怎么了?”
苏婆婆看了他一眼,一边捣一边说:“她呀,原本是西山老祖的闺女,是童女,不能结婚。平时看不出来,一旦有了婚约,那麻烦立刻就来了。”
我似信非信地看着赵晴,心里百感交集。ZEi8。Com电子书
童女的传说我听说不少,大多来自周围居住的小脚老太太。有人说,古代有钱的财主会抓一些个童男童女去陪葬,还有人说童男童女大多是百邪不侵,更离奇的是童男童女有一双阴阳眼,能看见我们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一直是当故事来听,从没当过真,如今又听见“童女”两个字,这些情节一下子就又都从脑子深处冒了出来。杵子捣罐的声音闷闷的,我的心里也同样是闷闷的,好像有什么困在里面,怎么也释放不出来。
赵叔叔问:“那该怎么办?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结婚吧?”
苏婆婆摇摇头说:“化解了就没事了。”
化解,要如何化解呢?赵叔叔急的团团转,想要继续问些什么,但看见苏婆婆气定神闲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苏婆婆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手拿了一只碗,把罐子里的东西倒进去。我伸头一看,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竟然把那些碎指甲捣成了粉末。
她端着碗,引着我们跟她到里屋去,我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里屋发出奇怪的动静,不由好奇地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
一掀帘子,原来里屋就是个小佛堂,正中间摆着一个香案,香案上供着一尊南海观音像。观音像不是很大,但每一笔一描都细致入微,将观世音菩萨的慈眉善目、普度众生的一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屋子里香烟袅袅,以瓜果梨桃为供,而香案前的地面上摆的三个蒲团引起了我的注意。蒲团是莲花形的,花瓣片片可数,向四周伸展着,极是精致小巧。
还没等我细看,那苏婆婆便跪在蒲团上向观音像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而后在香碗里取了一撮香灰与杯子里的指甲粉末混在一起,水用沏开,让赵叔叔帮赵晴喂下去。
赵叔叔把水一点一点喂赵晴喝下去,她却依旧目光呆滞,眼神空洞无物。我不假思索地问:“为什么没反应?”
苏婆婆说:“哪有那么快?后头的事还多着哩。”
童女012
苏婆婆让赵叔叔把赵晴手脚的指甲剪下来,再拨下几根头发,之后她又从香案下面拿出一尊灰黑色的人形的泥塑来。这泥塑并不精致,也没有上色,只有一个大概的人形,感觉粗粗糙糙的。
李苏阳拍拍我的肩膀,凑在我的耳边小声说:“唉,这里头玄机多了,仔细看着啊,将来写小说就有素材了。”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能不能成为写作素材,而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好奇心越发地强,于是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盯着看。
苏婆婆围着泥塑转了几圈,原本很安静的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辞,语速很快,常人根本听不清楚。念了一会儿,她接过赵叔叔递上去的指甲和头发,按相应的位置分别放在泥塑上,然后又取了小刀刺破了赵晴右手的无名指。
鲜红色的血珠一下子就渗了出来,虽然并不多,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情景确实有点令人毛悚的感觉。苏婆婆拿了一只毛笔沾了一些,用力地点在泥塑眉心的位置上,而后用一块红布将泥塑盖上。
“好了。”她一边说,一边独自出了屋子,跑到盆架前去洗手。
我追上去:“这就结束了?”
李苏阳见我如此,倒是意味深长地笑开了:“怎么着?没看够?”
我指着在一问旁呆坐着的赵晴说:“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是不是不灵啊?”
苏婆婆不怒也不反驳,只是面色平静地说:“这个泥塑要开光,你们三天以后再来。”
还要等上三天,这对我们来说无疑不是一种煎熬。但我们又别无他法,无奈之下,只得带着赵叔叔和赵晴回到李苏阳的表婶家借宿。
晚上,表叔特意做了一顿地道的农家饭,炖了鸡,还温了山里农家自酿的粮食酒。那只鸡炖的很香,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竟然连骨头都酥了,嚼在嘴里,肥汁流油的喷喷香。
表叔见我爱吃,特意下手掰了个鸡腿给我。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看见他左手的食指断了一截,虽然已经长好了,但那已经被磨圆了的截面还是让人看着心里不舒服。
李苏阳显然也注意到了,奇怪地问:“表叔,您这手是怎么回事?”
表叔动了动那根残指,叹了口气说:“十年前就没了,在山里采药的时候被一根有毒的草给划破了,为了保命,就给砍断了。”
“进山采药?人参还是灵芝?”我忽然来了兴致,因为平时写古文,经常会写到进山采药的情节,虽然描述的挺细致,但都是凭空臆测,或是从电视里看来的,真正的采药过程,我还真没见识过。
表叔笑了笑说:“闺女,野生的参不好找也不好挖。现在药店里卖的人参、灵芝大多数都是人工种植的,要是这山里的真参拿到城里的药店去卖,那可就值钱了。”
“那您挖到过吗?”我问。
“要说挖,倒是没挖到过,但是有一回,我在山里采药的时候居然碰着了参精。”
李苏阳听了,忙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尽,而后伸直了脖子问:“参精?是不是传说里的人参娃娃?”
童女013
一提到人参娃娃,我的思维又开始跟着跳跃。记得小的时候看过一个关于人参娃娃的动画片,眼前忽然就晃出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娃娃来。
我语带戏谑地说:“哟,真看不出来呀,你还知道人参娃娃?”
“唉唉唉,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值得那么大惊小怪的吗?”李苏阳眯了眯眼,面色讪讪地说,“小时候我奶奶成天给我讲那些坏人去抓人参娃娃的故事,我听的耳朵生茧,总不可能一点也记不住吧?”
表叔看我们俩个人你来我往地斗嘴,也不说话,只是憨态可拘地笑,过了一会儿,等我们安静下来,他才慢吞吞地说:“这人参娃娃可是个稀罕物,只可惜那天我一时疏忽,上山的时候忘了带红头绳,不然,绝对不会让它给跑了。”
“真的要用红头绳?”李苏阳问道。
表叔点点头说:“这人参是有灵性的东西,成了精就更了不得,一旦有生人靠近,它们就会跑。所以,得趁它们不注意的时候系把红头绳//奇书//网整//理的一头系在它们的枝叶上,另一头掐在手里头,这个时候,它们就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表叔神情甚笃,说的玄之又玄,引得我一阵好奇,随后,他又讲了不少上山采药的故事。就在我听的意犹未尽的时候,突然发现赵叔叔愁眉苦脸地呆坐在桌旁,筷子自始至终也没有动过一下。
我知道赵叔叔在想什么,特意把碗往他的手边推了推,说:“赵叔叔,您先别急,苏婆婆不是让咱们三天之后去找她吗?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赵叔叔叹了口气说:“如果晴晴的病治好了,花多少钱我都认,可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呀,就怕这苏婆婆。。。。。。”
虽然后面的话,他隐着没说,可我却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也和他一样,生怕这苏婆婆是个骗子,但是这么多天以来,听表叔和表婶讲了那么多亲身经历的离奇事件之后,我那“打死不信”的信念也开始慢慢地动摇了。
*
吃过饭,李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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