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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舞姬之哑娘-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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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哪里能听的进这种话,她心里眼里满满的全是他,哪里还能装得下别人的话!她甚至觉得母后最后那些话是想利用孩子来控制他。

大病中的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她偷偷摸摸的不敢告诉任何人。她不让侍女近身侍候她,她掐算着月潮的日子,她用小刀割在大腿根,用这样的血来蒙混潮血。

☆、第6章    斯人憔悴一生3 (4092字)

大病中的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她偷偷摸摸的不敢告诉任何人。她不让侍女近身侍候她,她掐算着月潮的日子,她用小刀割在大@腿@根,用这样的血来蒙混潮血。

侍女们以为她是生病才会性情大变,他也没有来看她,她于是躺在床上,性情大变的装病,她脾气不好,又摔又骂。

因为他的不问津,侍女们对她也不再上心,送来的吃食越来越不好,床上的被褥也不再定期换。她不敢放松警惕,她常常在半夜捂着肚子惊醒。她常常在咬着被子无声的哽咽流泪,而后又温柔的摸上肚子,这是一个生命,是他和她的结合,也是她的血肉,是她的痴与爱。

她的孩子,终究没有保住,身体太差,导致她难产,她在那个如冷宫般的院子里呼救,她艰难的向门口爬去,一个一个的人经过她的身边,她叫着那些人去找他,所有的人都无视她,就好像她是一个透明的物体,下身的血一直在流,等她捂着肚子爬到门口,血已经在后面留了长长的痕迹。就像是一块瑰丽的丝绸铺在她来的路上。

没有人理会她,求救到最后声音变的嘶哑。

她仰躺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自己隆的高高的肚子,她惨白的脸上全是汗水,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她的瞳孔被阳光刺的一片赤白。

“求求你,让它平安顺利的生下吧,求求你!只要它能平安出生,我愿意去死,我愿意去死……”她嘴里呢喃着。声音像风一样飘散,身下的血水汇聚的越来越多,就像一潭池水把她淹没。

她所期待的婴儿哭叫始终没有听到。

眼角有泪,一滴一滴,晶莹剔透如初露!

浑身的气力,还有那份曾经以为海枯石烂不可更改的痴恋都随着身下的血水汹一点一点的流出。

痛的撕心裂肺!

却又似乎是轻飘飘的,无痛无痒!

她看到母亲抱着她,母亲的笑是那么慈爱与温馨,母亲在说,“我的儿,这世间能有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你!”

她仿似看到他!

一身的白衣站在柳絮下,风吹来,他的衣袂飘飘如画中人,他笑的和煦,他的身影就如蓝天上的白云般映在她的眼里,他说,“姑娘,你砍断它的腿,它会疼的!”

他的声音柔柔的真是好听呵,像那藏窖多年的女儿红,还没有喝呢,就已经醉了!

他真是,好看呢!

那么好看,那么的,好看!

她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蓬头污面,双目呆滞,满身的血!

这哪里是世间最尊贵的公主?

这不过是一个快要死的女人而已!

她没有死,心却死了!

从那一次后,宗睿皇帝对她很好,很好很好。

好到她觉得,那些曾经的血与汗水,都是一场梦,一场不真切的梦。

好到她觉得,可能现在是一场梦,在她编织的梦里,他对她好!

她整日整日里的发呆,她不再正眼看他,她想从梦里醒来,或者沉睡梦里。

他经常注视着她,那种眼神纵然她不去转身看也能感受到,炙热的似乎下一秒她就被焚烧贻尽。她没有再回应他他的这种眼神,她不敢回头,因为她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

她回到了大启,她的母后,为她谋了最后一步棋。

母后的陵墓旁藏有母后留下的暗人,那些人给了她一份圣旨,那是父皇的笔迹,那是父皇的最后遗旨,圣旨里的皇位继承人,是她!是她司容公主的名字!

母后就是死,也为她修了一条光明大道。

那日在他们将欲离开大启的时候,她跪在他的面前,心里酝酿许久的话缓缓的一句一句的说出。

她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她听着他说,“司容,朕等你回来!”

她觉得可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满心的悲怆,却想笑,真正笑,又无法笑出。

一直到载着他的车队错身而过,她才抬头,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渐渐的远去,渐渐的变成视线里的一个黑点。

再见!她在内心里说着,再见!

再见,是希望永不再见,虽然,依旧还会再见!

再见时,已是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她是大启的亡国罪人,他是建立新朝的皇帝。

她率众跪在他的身前,她双头举着投降书!

所有人都骂她,骂她妇孺短见,亡国成奴,苟且偷生,该千刀万剐,该永不超生……

其实有时候,活下去比死,要更难熬,更可怕!

记得那日在大启昏暗的的殿里独自一人站着,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她,她穿着单薄的白衣,垂着头站在原地,

周围静静的,她的心也静静的,很安静,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恨,恨的疯狂,恨的日夜都在想着该怎么将他所看重的天下捏碎,恨的时时都在幻想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时刻都在幻想把他的手脚折断听他无助乞求的声音。

可是现在,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心空空的,就像马上就可以腾空飞翔。天亮之时就是她率众冲出城门与大宛侵略者生死一战之机。她一直在殿里站到天亮,这一站没有任何生机,她知道,却不去想!

她双手将殿门缓缓的打开,入眼望去,黑乌乌的人跪在她的脚下,那些人的眼里,是乞求,卑微的乞求!

一封信递到她的手里。

那是他的笔迹:降,大启无恙,反抗,大启陪葬!她生,大启生,她亡,大启亡!

她抬头,天空灰暗暗的一片,像是谁的大手遮住了天空,呼吸有些难受,是空气太过压抑。

有一只彩蝶在她的耳鬓扑棱着翅膀,一滴雨落下,落在彩蝶的翅膀上,五彩斑斓的翅膀因为无法承重在空中打旋,缓缓的落在她的脚下。她抬脚,踏着彩蝶的小身体,率众走出城门。

那日的她穿着一身的白衣,手里拿着屈@辱的受降书跪在他的马下,雨滴很大,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她跪着的地上,她恍惚觉得,那地上的泥泞是血红的一片,她恍惚觉得,自己是跪在一滩血里,那血,是从她的身下缓缓流出的,身上的白衣也被染成了血。

她下意识的转头,瑰丽的红绸铺在她来时的路上。

那一日她嫁他时

那日她与他远赴他的国家时

也是这么艳丽眩目的红毯

红的,就如血,就如她那日爬在门槛出流出的血。

今夕往昔,何以为梦!

垂落在额前的珠玉流苏击打成欢快的曲调,她看着众人在笑,每个人都笑的那么开心,每个人都笑的那么灿烂,她于是也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牵着她的手,他的手心很凉很凉,他一直就是这样的温度,就像一块玉,令人觉得舒服。

她垂着头,看到自己红色绣着七彩龙凤的鞋子一点一点的踩到石板路上,她觉得刺眼,她突然想和他说话,她于是就喃喃的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身的白衣,你站在柳絮飘飘的树下,比我怀里的小白兔还要好看,又好看又干净,你还叫我姑娘,我从小到大,从生到死,怕是只有你叫过我一声姑娘,我那时候听了欢喜。我一直以为是你的声音让我觉得欢喜,后来才明白,我欢喜,只因为姑娘那两个字。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公主,是尊贵的象征,却都忘了我是女人,连我自己都忘了。”

“你是女人,我的女人!”他开口打断她的话,用那种溺在手心的温柔声音说道。

她其实很愿意相信他这句话,她真的想相信,可是心里麻麻的,对这话没有半点涟漪,“你看这四面的城墙,我小的时候也有走过,我最喜欢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面俯视下面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就像小蚂蚁,让我觉得我自己,站的很高,无人可及的高!我的父皇,他喜欢将我架在脖子上听我唱歌,我的母后,她经常把我抱在怀里哄着我入睡。还有司洛哥哥,他虽然对谁都凶,对我却是好的,他教我骑马,带我去城外转悠,我的三哥哥,我一直以为他不是我亲哥哥,所以不喜欢他,可是他也对我好,常常拿一些稀罕的物件来逗我开心……”

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就像小时候一样向下望去,她依旧在笑着,回忆这些像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额前的珠玉流苏亦是欢乐的跳跃,她抬眼,视线穿过珠帘望着他,

“你这次娶我,是因为什么?”她问。声音柔柔的,笑脸甜如蜜饯。今天是他们再次大婚的日子,她绕着这大启的都城转了一圈,就仿似从小到大重新活了一次。

“因为爱你!”他小声的,用只有她可以听到的声音回答,他觉得有些怪异,她笑的太过璀璨,璀璨的如同美丽的罂粟让他不安,他抬手想去摸她的脸,可是刚动就停下了,身后跟着文武百官,他不能失礼。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睿,我恨你!”她的笑突然止住,后退一步,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她仰头,额前的珠玉叮叮咚咚的碰撞。

“我恨你!”她的视线如刀绞在他的身上,身体则毫不犹豫的向城下跳去。

“不!”他叫,他去拉她,他只来得及拉住她的手,“不要,容儿,我们以后好好的,我不会再伤害你,你相信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往上拉她。

从腰上抽出精巧的短剑,她毫不犹豫的斩断他握着自己的五根指头,声音飘忽,无喜无忧,“他们都死了,我活着,太痛!”她穿着的红色的大衫霞帔,像是一只美丽的蝶坠落在地。

她的视线穿过天空的云,她看到他穿着一身的白衣,微笑着叫她,“姑娘!”

她看到自己踏着瑰丽红毯,扑向他的怀抱。

第7章 莫道迁客似沙沉

莫子聪想,这一辈子,再也遇不到那样一个女子。

昨日他携着妻妾奉旨启程前去睿国都城。他常年守在横城,虽然无所作,可这位宗睿大帝已经对他动了杀机。

名义是召集各处城主赴容城共度八月十五佳节,其实真正的,是想在这天下太平的时候,将那些有可能会谋反的人们定罪!

孩子们以为这一路游山玩水,又能去繁华热闹的都城容城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笑声打闹声充斥一路。就连他的那些娇妻美妾似乎也是那么认为。

说起娇妻美妾,他拉缰放慢,马儿慢走了几步,跟在身后面的最先一辆马车就赶了上来。

“夫君,累了吧,上马车来休息一会,太阳这么烈!”一个脸庞娇小的女子掀开车窗帘探出头对他柔柔的说道。

“想我当年日晒雨淋,天地当盖铺,哪些没经历过,现在只是这般骑骑马,怎么会累?”

那是他的妻子,一个守规守矩的大家闺秀,这是他理想中的妻子,相夫教子,别无他心。他回到横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娶妻生子。

年少的时候老是想着当将军,老是想着建一番丰功伟业,名扬天下,想着风流花丛,揽尽天下美人,可是现在,就是想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糊涂过一世。

他是不是变得懦弱了?

或许是吧!

他想,他就是愿意这样懦弱的过一辈子。

“嗯,夫君厉害,妾身和孩子们都是依仗着夫君,夫君要保住身体才是!小郎刚刚还哭闹着要夫君抱抱呢!”带着仰慕的眼神望着骑在马上的莫子聪,她的眼睛水灵灵的,声音又是软糯,听在人心里实在是舒服。

“我一个大男人,手里拿的是刀箭,抱他做什么!”小郎是他的长子,已经三岁,除了小郎,他还有两个小妾生的三个孩子。虽然这样说着,可还是下马,将缰绳递给小厮,掀开马车帘子钻了进去。

他有时候会回忆一下故人,他父亲的坟墓旁有很多小坟头,那是他的那些故人的,有张远,有小光头,有王二……很多很多的故人,有一些他只知道外号,他将他们的名字一个个的写在纸上埋在坟头里。在横城最后的那些日子里,他们曾一起发誓,但有活着的,要给死去的烧纸,他们曾经满脸泥土豪情壮志的起誓过,他们的声音曾响彻横城的天空。

而如今,那些声音里,就只剩他!

只剩他!

他亲手挖的坟头,亲手将写着他们名字的纸放入棺材埋掉。

那些名字里唯独没有花魅儿三个字。

花魅儿,挺俗气的名字,就像花楼里挂牌的姑娘。

她人其实也不怎么样,争强好胜,一点都不像个正常女人。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有些怅然,有些难过,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大男人,想到这么俗气又大众的三个字,有种想流眼泪的冲动。所以每次他想到这三个字,就会使劲的将头仰起,这样,眼泪就不会留下,这样,脸上的表情就没人看到。

这次去容城,那位下旨各地城主们都得带着妻儿前去,他不知道在容城等待他的是什么,或许是死,或许是囚禁。不过他想,那位,迟早都要见的,该来的总是会来。若是他死,他希望和自己的妻儿子女一起死,她们都仰仗着他在活,没有他,孤儿寡女,会活的很辛苦,尤其他的身份又如此尴尬,若是一起死,起码在黄泉路上,他还可以照顾她们。

他觉得自己很绝情,不为子孙谋一点后路,或者还是他懦弱。

他问妻子想不想带着孩子去另一个地方生活,没人认识的地方,妻子低着头软软的说:他去哪里,她和孩子们就去哪!

马车一直在走,这一路他教会了小郎骑马,容城快要到了,自妻子说了那话,就无来由的开心,心情越来越好。

“小黑!”

他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叫。

马车刚驶入一个小镇,正在往驿站里去,他觉得是自己幻觉了,可还是忍不住掀起帘子,镇子很小,街道也很窄,寥寥几人,一眼就可以全部看过去。

没有什么女子,更没有如她那般的女子。

他垂眼,有些失落!马车里的妻子在教小郎识字,妻子和小郎的声音扫了他的郁闷。

那个叫花魅儿的女子,一直在找一个叫小黑的男人,他是在耀帝班师回朝将大宛军赶出东疆的时候才知道,她嘴里的小黑,是他们敬仰的耀帝。

也是了,只有那样的男人才会容忍那样的女人,也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的上那样的女人。

他们,都死了罢,要不然坐在容城里的,就不会是那位。

那日的血流成河

那日的血雨腥风

那日的狂风暴雨

他有听熙和小王说起过。

他知道,只要那个女人,才有能力做到这些!

她虽然俗气,虽然不像个女人,却是不凡的!

死了么,两个人都死了么?

虽然是现实,可还是不想相信,还是觉得,或许在转头一刹那,会看到!

他抱过在妻子怀里扭扭捏捏的小郎,有些严肃的说,“已经是男子汉,怎么还这般在你母亲怀里胡闹!”说完这话,他抬头和妻子相视而笑,生活有时候真的像梦,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

小镇小,驿站也小,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听到两个差人在议论自家的孩子,上私塾的孩子连续几天半天三更哭醒,醒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被打的伤痕淤青,可是房子里都没有任何的人影,也不知是撞鬼了还是怎么回事,那差人打算明天上午溜号半天带小孩去镇子头的庙里上香去。

应该是个会武功的高人吧,他想,也不知为何要与小孩过不来。

他并没有在意这件事,镇子里每月都会开一次夜市,刚好今晚有夜市,妻子不爱去热闹的场所,却是极力支持他去。他拗不过妻子的温柔,晚上出晚饭,带着小郎去镇子里的夜市转悠。

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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