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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角馆杀人预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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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安全。”
“可是,事实是那个杯子上没有任何记号。”
“是的,我们的分析被这一点卡住了。那个杯子上真的什么记号都没有吗?”艾勒里歪着脑袋仔细地看着桌上装有咖啡的杯子,“没有破损的地方,也没有缺损的地方,也没有涂抹的痕迹。和其他杯子一样,都是暗黄绿色的十角形的……不,稍等。”
“怎么了?”
“也许我们有什么意外的疏忽。”艾勒里从椅子上直起腰来,“坡,那时卡的杯子确实是那么拿的吗?”
“啊,在厨房操作台的角上。”
“我们再检查一遍吧。”
刚说完,艾勒里就急急忙忙地朝厨房走去。
“你们两个都过来吧。”
那个有问题的杯子就放在操作台上,盖着白毛巾。艾勒里轻轻地把毛巾拿掉。杯子里,还残留着前天晚上剩的一点咖啡。
“果然是这样啊。”
艾勒里从正上方往杯里一看,微微地咋了下舌。
“他真是巧妙地把我们都骗了,那时竟然没有发现,真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怎么了?”
范略歪着头思考着。
坡也一脸迷惑。
“我觉得这个杯子和其他的一样。”
“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吗?”艾勒里的语气里颇有些瞧不起他们的意味,“十角形的房子里有十角形的大厅、十角形的桌子、十角形的天窗、十角形的烟灰缸、十角形的杯子……处处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这些十角形的东西遮住了我们的眼睛。”
“你说什么?”
“这个杯子还是有标记的,和其他杯子有着明显不同的地方。你们还没发现吗?”
“啊……”
坡和范同时惊叫了出来。
“明白了吧。”艾勒里得意地点点头,“这个建筑物里随处可见的十角形是一个极大的误导。这个杯子不是十角形的,它有十一个角。”
6
“回到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个地方吧。”
一回到大厅的桌旁,艾勒里就重新审视着两个人。
“既然发现了杯子的标记,那么范、坡和我都有相同的可能性去毒死卡。在十角形的杯子中,混有一个十一角形的,只有一个。在杯子上抹上毒药,如果那个杯子轮到自己拿,不喝就没事了。”
“为什么只有一个那样的杯子?”范说。
“难道不是中村青司干的恶作剧吗?”艾勒里薄薄的嘴唇微笑着,“到处都是十角形的房子里,只偷偷放一个十一角形的,这难道不是相当莫名其妙的主意吗?”
“难道只意味着这些?”
“我想这的确是有什么暗示性的设计,可是……那么,凶手偶然发现那个十一角形的杯子,并决定利用它。难道不会是凶手自己准备的吗?不特别订做的话,是不会有那种东西的吧。肯定是来到岛上以后,偶然发现的。而且那种机会,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
艾勒里用胳膊肘撑着桌子,双手在眼前交叉握着。
“接着,凶手等其他人都睡着了之后,偷偷潜入放着尸体的卡的房间,很辛苦地把尸体的左手砍下来,放入浴缸中。这么做的目的我也不明白,和砍奥希兹的左手一样。”
“阿加莎说听见有声音,恐怕就是那时发出的声音。”
“是的,坡。大家都开始处于神经过敏的状态下,凶手竟然敢冒相当大的危险去做这件事,这么看来,我觉得在手这件事上,还是有什么强烈的目的的。这真是个谜啊。”
艾勒里紧锁的眉头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
“不管怎样,每一件事,我们三个人都有相同的机会,这一点可以肯定了。我们接着往下分析吧?”
“接下来是阿加莎——不,勒胡在先吧?”
范接过话。
艾勒里摇摇头:“不对吧。”
“在那之前,我,艾勒里,是被杀未遂,昨天的地下室事件。
“前一天的晚上,卡倒下之前,我确实说过地下室的事。听见我说这话的凶手恐怕在砍下卡的手、把塑料板黏在房门上之后,就偷偷溜出去,并设下了那种机关。因为当时所有人都在场,还是谁都有可能。作为被害人,我想洗去我自身的嫌疑,可是……”
艾勒里悄悄地观察其他两个人。坡和范默默地相对一视,表示了否定的意思。
“是啊,我没有证据证明那不是骗局,我也只是受了些轻伤。——那么,接下来是今天早晨勒胡被杀。”
说到这,艾勒里稍稍思考了一会儿。
“那件事有些奇怪。在屋外的那种地方,而且是被打死的,也没有模仿砍手这一细节。在前面两起事件中,凶手可是以此来表示执著的。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其他事有些不一样。”
“确实如此。可是,尽管那样,我们三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吧。”
坡说。
艾勒里频频地摸着自己的细下颚。
“那倒是……关于勒胡的遇害状况,我们待会儿再讨论。我想再考虑考虑。
“最后是阿加莎。就像刚才调查所知道的,她的口红被抹上了氢氰酸化合物。问题只有一个,就是什么时候、怎么被抹上的?
“口红应该经常在她房间的那个化妆袋里。在前天奥希兹和卡被杀以后,阿加莎就完全神经质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锁房门的。凶手应该根本就没有机会潜入房间。但是,另一方面,阿加莎每天都用口红,可是她却在今天被毒死了。下毒的时间应该是昨天下午到夜里这段时间。”
“艾勒里,我打断一下可以吗?”
“什么事,范?”
“阿加莎今早用的口红,我觉得和平常的颜色不一样。”
“什么?”
“她今天用的是非常鲜艳的大红色。我说不好,总觉得那不像死人的嘴唇……”范笨嘴拙舌地说,“昨天、前天抹的是更淡一些的粉红色,是那种玫瑰红吧。”
“哈哈哈。”艾勒里打了个响指,“这么说,化妆袋里有两支口红,一只是粉红色。明白了。只有大红色的那支,在更早以前就被抹上了毒。第一天或者第二天,在阿加莎还没有警戒的时候,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在那支大红色的口红上抹上了毒药。可是她在今天早上之前,一直都没用那支。”
“那是个定时炸弹啊。”坡低声呻吟,“这件事上,我们三个人也是机会均等。”
“最终结果就是那样。可是,坡,既然前提是凶手在我们三个人当中,不能说句谁都有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吧。”
“那你说怎么办?”
“首先采取多数表决的办法吧?”艾勒里满不在乎地说,“我是开玩笑的。可是无论如何必须先听听各自的意见吧?范,你觉得谁最可疑?”
“坡。”
范异常简单地答道。
“你说什么?”
坡脸色都变了,把正准备抽的一支烟扔到了桌上。
“不是我。哼,我怎么说你们也不会信的。”
“我们当然不会随便相信。就我而言,怎么说呢,也觉得坡可疑。”
艾勒里毫不介意地把自己的想法大胆地说了出来。
坡无法掩盖自己的心绪不宁,用走调的声音说:
“为什么?为什么觉得我可疑?”
“你有杀人动机。”
“动机?你说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我必须杀死四个伙伴。你说给我听听,艾勒里。”
“听说你的母亲现在住进了精神病医院。”
艾勒里依旧满不在乎地说着。坡猛地一下被堵住了,放在桌上的双手越握越紧。眼看着拳头渐渐失去血色,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几年前,你母亲因企图杀死你家医院的住院患者而被抓。那时,她已经是处于精神错乱状态……”
“真的吗,艾勒里?”
范瞪大了眼睛。
“那种事根本……”
“你父亲把那件事隐瞒起来了,没有公开,因为关系到医院的声誉。你父亲给了那些差点被杀死的患者相应的金钱补偿。居中调停的律师是我父亲的朋友,我是从他那儿得知的。医生的妻子在精神上要承受相当的压力吧,也许神经脆弱的女性根本就无法胜任这个角色,或者觉得心爱的丈夫被患者偷走了……”
“够了!”坡怒吼道,“别再说我母亲的事了。”
艾勒里吹了声口哨,闭上了嘴。坡紧握拳头,低着脑袋,过了好一阵子,他突然笑起来,小声嘟哝道。
“也就是说,你想说我也许是个疯子吧。”
接着他表情大变,用一种严厉、可怕的神情死死地盯着艾勒里和范。
“我要说的是你们两个也都有杀人动机。”
“嗯,那我倒是非常想听听。”
“首先是范。你的确是在中学时候,父母亲被强盗杀了,你妹妹也一起被杀了吧?因此,对你来说,像喜好研究杀人事件的我们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会令你相当气愤吗?”
坡不停地说着,话中带刺。
范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我要是那么生气的话,就不会加入这种研究会了。”他反驳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一点也不认为推理小说迷歌颂杀人。所以我不是和大家一起来到这种地方了吗?”
“怎么样?”坡把目光直直地射向另一个人,“还有艾勒里你。”
“我有什么杀人动机呢?”
“说这说那,你不是觉得卡什么事都要和你顶撞,是一个妨碍吗?”
“我讨厌卡?”艾勒里吃惊地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哈哈,你是说我杀其他三个人是为了迷惑你们,这个想法太愚蠢了。不巧的是我并不觉得他是个麻烦。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自己,我不是对那种事那么感兴趣的人。这一点你也清楚吧。或者你真的认为我讨厌他讨厌到想杀他的地步吗?”
“你嘛,一点点动机就足够了,你连有点吵的苍蝇都要杀。”
“哎哟哎哟,我看起来像那么冷血的人吗?”
“和冷血意思有点不同,可是在人格缺陷这一点上,是相同的。我觉得你是个可以很洒脱地杀人的男人。——你不那么认为吗,范?”
“也许吧。”范面无表情地点头同意。
艾勒里刹那间流露出非常复杂的表情,可是立刻又苦笑着耸了耸肩。
“好啦!我是应该注意平常的言行。”
接着三个人都沉默不语。
大厅里沉闷阴郁的气氛紧紧地缠绕在他们各自的心头。四周十面白色的墙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变形得厉害。
这种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正想着呢,突然传来一阵风和树木发出的“哗哗”的嘈杂声,又开始听见细小的敲击屋顶的声音。
“噢,下雨了吗?”
看着天窗的玻璃上开始出现的水滴,艾勒里小声嘟哝着。雨声渐渐变大,好像要使被困在岛上的他们更加孤立似的,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突然艾勒里发出一声不能称其为声音的声音,仰望着天花板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坡用怀疑的口气问道。
“啊,稍等。”
话还没说完,艾勒里回头看着大门的方向,把凳子一踢,跑了出去。
“脚印!”
7
屋外的雨下得相当的大。雨声和波浪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小岛似乎要被巨大旋涡吞噬,成为它的俘虏似的。
艾勒里也顾不上全身都湿透了,在雨中拼命地奔跑着。他没有从弓形的松树断开处那儿穿过去,从一旁绕向废墟,而是直接向右首的蓝屋废墟跑去,打算横穿松树林。
跑到中途,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看后面。坡和范正在赶过来。
“快点!雨水会把脚印冲没的。”
他一喊完,就又奋力跑了起来。
好多次脚下都被草绊住了,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跑过了树林。来到蓝屋前院的时候,幸好在勒胡尸体倒下的附近,那些脚印还留着。
不一会儿,坡和范就赶到了。艾勒里一边调整急促的呼吸,一边指着脚印说:
“你们就当它是关系到我们命运的东西,总之要好好记住它的样子。”
他们被冰冷的雨打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留着的几行脚印。里面积满了水,正在往外流,渐渐地把脚印的形状都冲没了。他们拼命地把那些脚印的样子印在脑中。
过了一会儿,艾勒里拿手当梳子,把湿淋淋的刘海拢了上去,转身往回走。
“回去吧,我全身冰冷。”
三个人把湿淋淋的衣服换下来后,立刻又聚到了大厅的桌子旁。
“你们两人都坐到这儿来吧?有重要的事要谈。”
艾勒里说着,把从房间里拿出来的一本笔记本打开了,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坡和范显得有些犹豫,可是不一会儿还是从远离着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向艾勒里的两边靠去。
“趁着还没忘,我们赶快把现场图画出来吧?可以吗?首先这儿是蓝屋用地。”
艾勒里在笔记本的整整一页上,画了个大大的长方形。接着在它的上半部分画了个横的长方形。
“这是房子的废墟——瓦片山。这儿是从悬崖下到岩场的石阶。”
他在大大的长方形的左边中部,做了个记号。
“右下部是十角馆的方向。下面是松树林,勒胡就倒在这儿。”
说着,他在中间靠右的下方画了个人形。艾勒里抬头看了看坡和范。
“哎,脚印呢?是什么样子的?”
“首先是蓝屋废墟的入口——松树的弓形处,从这儿向着台阶方向有一行脚印。”坡匆忙摸着胡须答道,“接下来,从相同的入口直直地通向勒胡尸体的脚印、还有回去的脚印,混杂在一起,各有三行。然后……”
“从石阶向着勒胡倒下的地方,有两行,相当杂乱。”
艾勒里自己也补充道,并一一将表示这些脚印的箭形符号画在了图上。
坡点点头表示同意。
“是这样的。我觉得还有一行脚印从尸体直直地通向石阶。”
“是的。——是这样的吧?范也觉得是这样吗?”
“嗯,我想大概就是这样吧。”
“OK,画好了。”画完所有的箭形符号后,艾勒里把笔记本放在三个人都容易看得见的位置。
(案发现场草图)
“那时,我从松树的断开处出来,往蓝屋废墟走去,立刻就发现了勒胡的尸体。不久你们两个也到了,径直跑到了尸体旁。接着我和坡抱着尸体,后面是范,沿着来时相同的路线回到了十角馆。因此这杂乱无章的、来回的三行脚印当然就是我们三个人的。这排除出讨论的范围。”
艾勒里说完,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
“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
“可笑?这些脚印吗?”
坡眉头紧锁,反问道。
“是的,靠近案发现场的人是我、坡和范,还有凶手,包括勒胡自己在内,通向尸体旁边的脚印总共应该有五个人的,数量是吻合的,可是……”
“等等,艾勒里。”坡说着,瞥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图,“除去发现勒胡时,我们三个人加进去的脚印,剩下的就是一行从入口通向石阶、两行从石阶通向尸体,还有一行从尸体返回石阶的脚印……”
“怎么样?有问题吧。从入口到石阶的脚印,肯定是勒胡的。从石阶到尸体的脚印中,当然也有一行是勒胡的。这样的话,剩下的两行——在石阶和尸体之间来回的一组脚印当然就是凶手留下的,可是凶手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呢?”
“石阶……”
“是的。可是那石阶下只有大海。你们还记得吧。那下面的岩场左右两边都是陡峭的断崖。要从海上登上这座岛,只有利用岩场的石阶或者海湾栈桥的石阶。那么凶手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岩场的呢?他从这儿又去哪了呢?要绕到海湾,只有绕过像岬角一样的悬崖峭壁。水相当深,凶手必须会游泳。这个季节水温究竟有多少度?”
坡拿起烟盒,低声说。
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桌上的笔记本。
“所以?”
“所以,问题就是凶手为什么要那么做?嗯?”
在如此紧迫的环境下,艾勒里看起来甚至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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