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金钱游戏-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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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菲律宾，世界银行，一场冲向尽头的竞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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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为什么很少有国家在这场游戏中成功，尽管它们对外国投资开放并且按照要求做了每件事。这对它们来说相当的复杂。有120～150个国家在竞相使用这个模式。它们不能光靠出口来提高它们的偿债能力，这不会给它们带来繁荣。对于富裕国家，这样的安排是非常好的，因为所有的贫穷国家都拼命地相互竞争，看谁生产的货物最便宜。所以在这种模式下，只有少数国家成为赢家。〃⑨　显然，菲律宾不是赢家中的一员。

　　　全球化的阴暗面　那些在出口工业工作的工人工作条件是恶劣的：　电子工业的工人在受雇用3年之后，有患眼疾的趋势。还有一些抱怨酸烧伤，环氧树脂涂层引起的皮疹，以及其他一些类似三氯乙烯溶剂引起的反应。即使工人们拥有了手套和面具，他们也不会使用它们，因为那会降低他们的工作速度，进而很难完成他们的定额任务。公司也不要求他们使用手套和面具，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有被告知需要保护用具。

　　　在金枪鱼罐头出口业，95％的工人在为临时订单工作，并且85％是妇女。当订单多的时候，工人们被迫连续数天每天工作12小时；当需求小的时候，他们几乎停工。并且工作处在严厉的控制之下。工人们在工作时间内不允许与别人说话，他们没有水喝，没有病假和节日，并且工资非常低。

　　　机密档案显示，世界银行坚定不移地表示〃利用有技术、低工资的劳动力是菲律宾的相对优势〃。屈服于银行的压力，马科斯颁布了一套新的劳动法，这部劳动法允许雇主对在6个月试用期之内的新雇员只支付75％的最低工资标准。这直接导致了大批雇主在新雇员试用期结束之前就把他们解雇了。雇主们通过只招一些短期合同工而不是长期工避免了交纳一些法定费用，如健康保险和养老金。按照世界银行自己的报告，在1972～1978年间，那些无技术工人的工资水平下降了30％，而那些有技术工人的工资水平也下降了25％。

　　　戒严：对谁有益？

　　　除了自由化和工资被压低造成经济混乱外，广大中低收入阶层的人们也使菲律宾处于动荡之中。他们通过罢工、集会的方式来反对马科斯及其政权以及美国的控制。而马科斯的回应是在1972年9月宣布全国处于戒严状态。美国商界对此大加赞赏，并发来了贺电：〃美国商会祝贺你在恢复和平秩序、商业信心和经济发展方面取得的成功……我们确信你给了我们合作的信心……我们谨代表我们在美国的联营公司和分支机构表达我们的祝贺。”

　　　但美国公众对此并不持同样的观点。20世纪70年代初期的民意测验显示，有87％的人赞成减少对菲律宾压制政权的援助。但是马科斯的独裁统治有利于美国的对外政策利益，并且世界银行也支持马科斯，这样一来还能发挥银行的影响。但美国政府还是把援助从1972年的1？25亿美元减至1979年的7200万美元（此举反应了民意）。世界银行秘密统计出在1973～1981年间，它共投资了26亿美元用于61个项目。这么多的资金流入使得马科斯能够调动比国防预算3倍还多的资金来进行镇压活动。镇压措施不仅在国内使用，而且还扩大到了国外，特别是在美国……他们在西雅图暗杀了反马科斯活动家萨尔默·明戈和维阿奈斯将军。

　　　戒严初期所取得的成效给银行的那些官僚主义者留下了深刻印象。1973的GNP增加了10个百分点。这主要是因为政府吸引的外国投资者所带来的5500万美元，而农产品出口价格的提高则使得1972年还有的1？2亿贸易赤字，到了1973年则出现了2？7亿的贸易盈余。此后3年经济都在平稳地发展。然而，在1977～1981年期间，〃计划开始以壮丽的方式被分开〃。经济发展下滑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澳大利亚、加拿大、欧洲、日本、美国设置的贸易壁垒。单在1978年和1980年两年，就有33项针对菲律宾出口的限制被设立。

　　　世界银行看到这种趋势并停止向贫困国家推广出口导向发展政策了吗？完全没有。那世界银行有没有向发达国家施压，停止它对菲律宾出口商品设置障碍？当然，也没有。
第52节：菲律宾，世界银行，一场冲向尽头的竞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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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10亿，那里有10亿……

　　　当经济发展一蹶不振时，国家的对外负债却呈直线上升。当生活对于菲律宾的穷人甚至是中产阶级越来越困难时，马科斯和他的妻子伊梅尔达却大肆挥霍着本应用于项目建设的数十亿资金。他们到底贪污了多少公款并没有精确数字，因为他们藏钱的那个国家有着严格的银行保密法。但为弥补损失而建立的政府委员会所估算的〃100亿美元〃被大家广泛接受。1966年，也就是马科斯刚上台的时候，菲律宾对外负债是10亿美元，到了20年后他下台的时候，这个数目已经变成了280亿美元。而这些负债最后还是要依靠菲律宾人民来偿还。

　　　马科斯家族用各种可能手段来聚敛财富。他的亲信们分布在国家各个最高级别的部门里。一个特别让人震惊的事情是，巴丹半岛核电站是由马科斯的密友赫米尼欧·狄斯尼掌控的，而狄斯尼只是马科斯一个固定的高尔夫玩伴，他宣称：〃他有权以他喜欢的方式做出任何改变。〃这个核电站竟然被错误地建造在一座活火山的底部。马科斯选择了西屋公司（Westinghouse）来建反应堆，即使这样，它的造价还是比美国通用电气（GeneralElectric）的2倍还多。狄斯尼还打着〃协助获得合同和执行服务〃的幌子，从西屋公司拿了8000万美元，他把其中的95％都给了马科斯。菲律宾的原子能委员会拒绝颁发许可证，除非这个电厂真正在建造。但最终委员长利夫拉多还是颁发了许可证，并随即移民去了美国。据他后来接受《财富》杂志采访时说，如果抵制马科斯时间太长是很危险的。

　　　伊梅尔达同时还负责大马尼拉地区的发展，这是外国投资最集中的地区。因为她管辖的地区腐败弥漫，她被称为〃10％女士〃，这是由于她总是从政府的最大合同中拿取一定的份额。作为安置部的部长，她掌管着大批资金，其中还包括美国国际开发总署的援助款。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正当马科斯和伊梅尔达忙于扩充他们的财富时，他们也要确保银行委托的工资打压政策被严格执行。罢工被禁止，劳工领袖被投进监狱，受尽折磨，最后被杀害。但这种镇压是要付出代价的……越来越多的工人站起来反抗，因为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不用担心再会失去什么。

　　　很多属于中产阶级的人们也加入到反抗行列。安尼塔是菲律宾大学的毕业生，自从政府实行戒严以来，她的兴趣就从争论转移到直接参与。

　　　〃全国民主阵线的人要我建立一个有教会基础的组织，实际上，这是一个新想法……引导中产阶级去帮助大马尼拉地区那些可怜的工人。我们教授外贸联盟课程，并当罢工变得不合法时组织工厂在某一时刻集体罢工。我们的两位律师懂得什么是合法的。我们认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消除戒严的恐怖影响。1975年，我们接触了一个轧棉机生产厂的工人组织。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工厂工作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有得到提升。他们想组织一次罢工。我们试图阻止他们，因为一个联盟单独举行罢工的话会遭到各种形式的攻击。我们建议他们等到其他联盟一起罢工的时候再行动。但他们说：'如果你们不愿意帮助我们的话，我们就自己行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觉得应该支持他们，而不是让他们单独行动。

　　　〃于是我们动员了所有我们能接触到的人……神父和修女们、神学院的学生们、男女执事们和整个社会。这家工厂位于通都地区，这里的人们同世界银行做着坚决的斗争，因为世界银行有一个拆掉这里的房子以扩大跨国公司港口的项目。工人们在1975年10月24日举行了罢工。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们锁上了工厂大门并拒绝让管理层进入。在第二天晚上，地区长官带着20辆公交车来了，他们把大门砸开，把所有工人都拖了出来并带上了车。作为回应，我们发动所有人站在公交车前面，但汽车最后还是向我们冲了过来，我们不得不把路让开。两个菲律宾修女和一个意大利神父坚决不肯让路，最后被强行拖离了马路。所有人开始大声尖叫，最后公交车停了下来，他们把那两个修女和神父也一并带上了车。
第53节：菲律宾，世界银行，一场冲向尽头的竞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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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我们非常吃惊的是，第二天的《每日快报》上竟然出现了照片，这份报纸是由马科斯的妹夫控制的。这些照片拍的非常搞笑：修女和神父被强行拖到一边，周围的人都在大叫。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过了没几天，人们开始陆陆续续举行罢工，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1月份。有一天竟然有六起罢工……这些运动甚至已经延烧到我们的办公室里。”

　　　像安尼塔、工人联盟、社会团体所采取的行动已经慢慢的扩散到了整个国家。

　　　减轻农村贫困：为了地主们　农村地区同样是极度贫困和世界银行不平等利益的温床。世界银行出资资助的农村项目是银行宣称的减轻贫困计划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它的真正目标是压制农村的动荡局面。大部分项目的利益都不会让穷人们受益，〃所以不要和特权阶层作对，这些银行项目早就设计好，会使项目利益落入到特权阶层手中。监督报告和项目后的评估工作反映出很多项目，比如小户树种种植项目和农村信用项目，实际的受益者是大地主、中介机构、大农场主和外国农业公司。〃按照世界银行自己的农业发展政策文件，〃如果认为超过一半的项目利益会落到农民身上，那就太过于乐观了。一般来说，这个比例是非常低的。”

　　　绿色革命计划被吹捧为是最能解决农民问题的方案，但是他们只说了一半，〃银行对提升小农户生产率的最基本处方的成本是…定程度的喷药、机械的普及和依赖化肥的水稻技术，这导致了很多小农户破产，同时给农用设备制造商、化肥生产商和美国杀虫剂工业带来了一大笔横财。〃在一个劳动密集型的国家推广机械化政策，是不会给当地人带来好处的。

　　　结构调整和腐败　当经济不断处于衰退之中，而国家也处于混乱状态时，很多世界银行官员都应该很清醒地认识到，他们的反贫困计划已经失败了。与此同时，马科斯在压力之下终于取消了戒严。在9年的专制统治之后，马科斯于1981年1月17日取消了戒严。不过之后他又颁布了几个总统令，以确保大权在握。

　　　银行也加紧了它的权利控制。6月，它最信任的代言人塞萨尔帕（CésarVirata）成了菲律宾总理；8月，代表银行的那些技术统治论者控制的内阁也已经到位。马科斯的顺从也得到了奖赏……一种新型贷款：结构调整贷款。与之前的项目贷款不同，结构调整贷款是一种计划贷款。〃它包括通过关税改革对工业结构进行调整，这对外国投资者和出口商来说，就更具吸引力。打造更多出口加工区，这样希望减税的外国公司就能够进来，从而获得菲律宾的廉价劳动力。〃这个贷款实质是〃使世界银行对整个经济的监督和控制具体化。”

　　　一位评论员写道：〃世界银行很清楚大部分贷款已经转移到马科斯和他的党羽们的私人银行账户中，但银行认为这是支付给强有力政治支柱的必要贿赂。”

　　　尽管马科斯明白银行贷款的目的是使他的国家维持现状，但他也要应对国内的呼声。为了打造实质的重工业基础，马科斯投入了110亿美元构建了一个首都项目，其中包括建造一个钢铁厂、一个石化复合厂和一个警察训练基地。这使得世界银行〃发布了严重警告：很多项目'与政策改革不一致'〃。如果菲律宾发展了自己的工业基础，这个国家对于跨国公司来说就不再是商品集散地了。

　　　最终，〃那些明白银行具有否决权的金融预言家们泼的冷水〃使这些项目转让出去。

　　　反对马科斯的人越来越多，尽管这样，〃世界银行还是决定继续支持这位独裁者……甚至进一步提高了贷款数目：1983年达到了8亿美元（比前一年的2？51亿美元的2倍还多）。”

　　　但到了最后，即便是世界银行的支持也不能维持马科斯的统治地位了。1986年2月，来自各个阶层的成千上万人冲向街头来展现〃人民群众的力量〃。马科斯家族逃到夏威夷避难，而科拉松·阿基诺，即被暗杀的菲律宾反对党领袖贝尼尼奥·阿基诺的遗孀，宣誓就任总统。尽管后来一些细节发生变化，但马科斯时代世界银行提倡的自由化和结构调整的基本政策和构造继续在菲律宾实行。
第54节：菲律宾，世界银行，一场冲向尽头的竞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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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价劳动力市场〃的真面目　世界银行利用结构调整贷款想要调整的一个最主要目标就是纺织业。根据银行自己的估计，大约有10万名纺织工厂里的工人会因效率低而失去他们的工作。这个数字是整个纺织业工人总数的46％。

　　　对于那些足够幸运保住自己工作的人来说，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埃尔韦拉这样描述：　〃工作任务变少了，而我们的联盟也不能要求加薪或者其他福利。公司老板告诉我们，很多原来的客户把生意转向了中国大陆和中国台湾。当工厂不得不关门时，很难再去找一份工作。而那些可以找得到的工作大都是一些转包商提供的一天干12个或16个小时，报酬非常少，而且是计件工资的工作。在我找到一份正式工作之前，我曾经为3个这样的转包商干过活。我支持年轻的同胞们都去学习，现在的工作待遇好了一些，但物价也随之上涨了。

　　　〃我曾经深受我们主管的喜爱，也曾经被公司高层谈起过，这仅仅是因为我的工作质量超过了他们的标准。后来，我意识到这其实没什么用。这个标准意味着你同意生产一件衣服一毛钱，你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工作，你也从不要什么额外福利，忍着不去厕所，在间歇时间里吃饭，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要完成配额。我甚至在患流感时还工作，所以我的工资从来没有被扣过。

　　　〃工作车间又热又脏。老板们说：'如果你不喜欢让你做的事，你随时可以离开，外面有的是找不着工作的人。'按件计酬的工人们每周只能得到500～1000比索。1公斤鱼就要150比索，1公斤西红柿是80比索，而番木瓜则需要25比索。即便是我想支持菲律宾当地的生产者，我也有心无力。其他国家的物价要低一些。但如果你没什么钱，那你就不要整天想着当地农民和当地经济的影响。”

　　　另一位工人麦瑞韦科的经历和埃尔韦拉有相像之处。她是一个寡妇。当她还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她的丈夫去世了。虽然她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但她还是花了很多时间用于加固她的社团和她的